许临川久久不语,用沉默在对抗。
谢峤叹了口气:“随你吧。”像是放弃了。
重新回到包间。
段总眯着眼睛,手中把玩着一只小巧的瓷杯。
谢峤拿起桌上的分酒器,亲自往许临川的酒杯里缓缓注满酒液,直到杯口将溢未溢。
“去,给段总赔个罪,说你刚才不懂事,自罚一杯。”
那杯酒,酒香醇厚扑鼻,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许临川身上,有幸灾乐祸,有事不关己的冷漠,也有一丝微弱的同情。
许临川握起酒杯,心口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段磊掀了掀眼皮,神色如常。
可心里的某个隐秘的角落却在兴奋。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喜欢看着这些光鲜亮丽的明星,在他面前一点点剥去骄傲,最终臣服于现实的模样。
许临川的目光空洞地扫过桌上的一张张面孔,几乎是抱着一种自毁的决心,抬手就要将杯中那辛辣的液体灌入喉中。
突然,手腕处猛地传来被电流击穿般的剧痛,这让他的手指不受控的张开。
“啪嚓——!”
酒杯摔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在许临川脚边炸开,酒水溅在许临川的鞋和裤腿上。
满室皆惊,众人脸色各异,气氛幽谲诡异。
段磊转向脸色煞白的谢峤,语气危险:“谢经纪人,这是什么意思?”
谢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面上还要挤出笑容,她试图打圆场:“没事没事!碎碎平安!碎碎平安!服务员,赶紧收拾一下!”
许临川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手还在微微颤抖,酒醉的大脑也随着那剧痛彻底清醒。
那杯酒里,可能被下了药。
他怔怔看着地上的酒液,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知的茫然。
“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尽兴了。”段总放下手中的杯子,语气如常,看着谢峤:“既然有人不愿意,我也没有强人所难的兴致,谢经纪人,我们改日再聚。”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起身径直朝包间外走去,他的助理和保镖无声且迅速地跟上。
谢峤想追上去解释,又顾忌着其他投资人,她恶狠狠瞪了许临川一眼后,端起酒杯,向剩余的面面相觑的客人们赔罪。
其他艺人也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跟着附和,试图挽回一点气氛。
‘罪魁祸首’许临川不告而别,径直离开这个让他作呕的地方。
手腕处持续传来痛意,让许临川在眩晕和梦幻中保持着一丝理智,直到回到公寓。
窗外的霓虹透过的窗帘,在墙壁上投下光怪陆离的、晃动扭曲的影子,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脱下一身沾染了烟酒和奢靡气息的衣物,许临川径直走进了卫生间,打开花洒。
热水哗啦啦地倾泻而下,蒸腾的热气很快模糊了镜面,也暂时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
水流冲刷着身体,升腾的雾气如梦似幻。
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进入娱乐圈,会是什么样子?
许临川抬起手,想抹去镜面上的水汽,却看到自己的手腕上,隐隐缠绕着一团黑色阴影。
许临川凝视着那团印记,回忆起了几个月前老道士说的话,嘴唇微动,带着复杂情绪的语气呢喃出声:“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