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的精神和劳累的身体,让许临川刚沾上枕头便很快睡着了。
一夜无梦。
天光熹微,许临川自然醒来。
工作人员还没正式上班,难得的清闲让许临川心血来潮,生出了去爬山的念头。
山间清晨的空气湿润清冽,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青苔石阶蜿蜒而上,潺潺溪流傍着崎岖石阶欢腾而下,葱郁草丛间露珠晶莹闪烁,偶有鸟鸣划破林间的静谧。
许临川一身简约运动装,戴着帽子,沿着攀着青苔的石阶一步步向上攀登。
清凉的山风一阵一阵拂过,说不出来的舒服。
约莫两个小时后,在路过一个左边向上,右边向下的岔路口时,许临川停下脚步,抬起头眺望远处,人迹罕至的山林深处,一角古朴的飞檐在层层绿意中若影若现。
许临川见状,升起好奇之心,想要去探寻。
正在此时,一个身着半旧道袍的从右边那条路上慢悠悠踱步而来。
老道士须发皆白,身形清瘦挺拔,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整个人透着一股睿智脱俗的气质。
两人打了个照面,老道士突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脸色一肃。
许临川被盯得浑身发毛。
“年轻人,我观你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影,是沾染邪祟的征兆,你是否常常遇到什么怪事或者感觉诸事不顺。”
许临川听到老道的话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不顺的事情多了去了,但也没有达到‘诸事’这样。
至于怪事……被怪梦缠身不知道算不算怪事。
许临川这么想,也问出了口。
老道士抬起左手,拇指开始巡游,而他的脸色变得凝重:“年轻人,你身上……跟着个婴灵。”
许临川怔愣。
“看起来修行有些年头了,执念很深,怨气不显。依附在你身上也很久了,观其气息,应与你有过一世亲缘。只是不知为何没去轮回,而跟在你身边。”
娱乐圈的人尤其信命,信运。
身在其中,再加上自己身上发生的奇怪现象,也让他从原本的无神论者变得也有些动摇了。
“它虽无伤你之意,但……”老道士话锋一转,带上了告诫的意味:“灵体终究属阴,执念怨气凝聚而成,长伴生人左右,无形中便会侵蚀你的气运,搅乱你的心绪。时日久了,恐成祸患,甚至牵连更深因果,届时便棘手了。”
许临川的心头猛地一紧。
所以那些莫名涌现的眷恋,寻找某个人的执念……都不是源于他自身的情绪,而是受了这个婴灵的影响?
这么想着,许临川仿佛真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内正散发着一股阴凉之气。
“好在不知何故,它现在气息微弱,正值虚弱之时。若是你愿意,可随我到玉华观,化解这段孽缘,以绝后患。”
除掉?
许临川的心口一跳,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他的恐惧与哀求。
一个还没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因为强烈的执念化为婴灵,跟随着他……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吗?
这个念头一起,许临川心头一软。
他深吸一口气,对老道士摇了摇头:“多谢老师傅好意。它既然没有害我,还是……算了吧。”
他大概能猜到,它的执念从何而来,或许,只要找到了根源,它执念便能自行解开呢?
老道士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有惋惜,也有几分了然,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执念生妄念,妄念催劫数。先生心善,但望你好自为之,日后若觉不适,可再来此处寻我。”说罢,收回目光,不再多言,与许临川擦肩而过,往山间道观而去。
许临川站在原地,山风掠过,带来一阵凉意。
风中传来老道士飘渺声音:“每个人的命途,皆有定数与选择。强求,往往无果。”
强求?
这话,是对他说的,还是对那个依附着他的小小灵魂说的?
转身,许临川回程,正好撞上来找他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