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挂断电话,从冰箱中取出几罐啤酒,来到阳台。
夜晚的城市喧嚣又璀璨,霓虹灯的光芒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城市。
他拉开拉环,仰起头,将冰凉的酒液大口灌入喉中。
酒的苦涩迅速蔓延开,与心底翻涌的烦闷、委屈、愤怒交织在一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是属于家人的专属铃声。
许临川低着头看着屏幕,额前的碎发落下,挡住了他低敛的目光。
当初他执意进娱乐圈,家里人是不同意的,只是拗不过他,才勉强获得支持。
现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一定是看到了网上那些污蔑和谩骂。
铃声固执地响着,在寂静的阳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许临川低头,刘海垂落。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
他害怕听到父母担忧甚至失望的声音。
铃声戛然而止,世界重新陷入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不过一秒,手-机-铃-声又再次响起。
许临川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缓缓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预想中的责怪或质问,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父亲压抑着的、焦躁的踱步声。
“川川啊,吃饭了吗?最近工作累不累啊?我看天气预报说你们那边降温了,记得多穿点,别感冒了。”
许临川鼻头一酸,愧疚涌上心头。
“我没事……”许临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像往常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川川,妈妈不要求你一定要出人头地,也不求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过得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如果那个工作做得不开心,太累了,或者……受了什么委屈,咱就不做了,咱们回家。”
那一刻,所有强撑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许临川猛地抬手捂住了眼睛,发出压抑的、破碎的气音。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可处处却透露着荒凉与死寂的阴霾。
林呦呦看着眼前大雾弥漫的森林,极其缓慢、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环顾四周。
又来!
林呦呦一屁-股坐在地上,等梦结束。
等待梦醒的时间是无聊的,林呦呦开始拔地上的草。
拔一根,往旁边扔一根。
拔着拔着,林呦呦忽然觉得手上的触感不对。
她低头一瞧,是一片米黄色的不规则碎块。
在分辨出那骨头是什么骨头时,林呦呦脑子里一片空白,神情不受控地迷茫、疑惑……
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错愕中反应过来,一团黑影在林呦呦的眼前骤然显出。
影子在林呦呦面前晃了晃,然后咻地一下,钻进来林呦呦的身体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等林呦呦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漂浮在一个黑暗的空间。
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也知道自己此刻正处于梦境的状态,可是身体却无法活动,类似‘鬼压床’的感觉。
是因为那个黑影吗?
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仍然明显能感觉到,在她的周围有别的东西存在。
“你是谁?”
林呦呦试着问了一句。
她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存在她的感受中。
正当她对回应不抱期望时,她听到了一声呜咽,像电流通过的微弱‘嘶嘶’声,又像是风吹过狭缝,让人难以分辨。
那声音不像是来自外部,而是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林呦呦努力地想要听清,却猛地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
当指尖触碰到身下的床褥,耳边传来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心中的恐惧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放松后,一股血腥味在鼻腔中翻涌,脸颊上也有些濡湿。
林呦呦坐起身来,拿起手机照明,被子上开出了几朵血花。
天还没亮,林呦呦小心翼翼地下床,到卫生间处理了脸上的血迹后,重新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她不可能平白无故做这个梦。
辗转反侧中,林呦呦想到了那个人骨,从而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个地方,好像是上一次梦境里的埋骨地。
难道这些梦境,都是有人托梦?
是要让她去帮忙收殓吗?
可是……连具体的地名也没给她,让她怎么去嘛……再说了,几百甚至上千年的时间流逝,尸骨还能保存得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