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盏长明灯在祖宗牌位前跳跃,空气里弥漫着陈旧香火和淡淡霉木混合的气息。
祠堂外的青石广场上,年长的,年少的人,将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的‘许临川’围在其中。
在他的背上,布料与伤口的血肉模糊地粘黏在一起。
地上溅开斑驳血迹,还散落几根被生生打断的荆条。
许临川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和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看样子,是他在梦中,或者说,是他在前世的父亲。
那中年男人手中紧握一根新取的荆条,脸色铁青,手背上青筋暴起。
几位须发皆白、面色沉郁的叔公长辈分坐两侧,气氛凝重。
许临川听到自己因忍痛而微哑,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的话语:“我欲求娶之人,是萧氏长女。”
一句话,再次将中年男子的怒意点燃。
“啪!”
“啪!”
“啪!”
凌厉的破空声和布料的撕裂声昭示着他的愤怒。
每次做与前世相关的梦境时,所有的感官和情绪都格外的‘真实’,
比如此刻,剧烈的疼痛让许临川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脖颈暴起的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突突跳动。
而这样的‘真实’似乎只是一种体验,并不受本人控制。
许临川能感觉到疼痛,也能感知到这副身体的倔强情绪,却无法操控这具身体做出任何反应。
“荒唐!”其中一位长辈猛地一拍旁边小几:“萧家与我陆家世代为敌,屡屡夺我陆氏之权,断我陆氏之财路!你竟要娶那萧无恒之女?!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要将我陆家的脸面丢尽,送到政敌脚下践踏?!”
“父亲!叔公!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何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荒谬!”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捏紧手中的藤条,声音越发冷漠无情:“我们两家世代积怨,不知有多少族人命丧对方之手,你以为光凭你们两个联姻,这些血海深仇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说着,荆条再次扬起。
“父亲!饶了哥哥这一回吧!他知道错了!”在年少的人群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冲上前来,用身体挡住即将落下的荆条。
中年男人的手悬在半空。
“哥哥,你快给父亲认错。”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许临川’嘴唇紧抿,眼中倔强丝毫未减。
“哥哥!”女孩急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父亲是真的会把你打死的,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当。”
“你知错了吗?”男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