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的镜子被汗水与呼吸蒙上一层薄雾,音响余韵渐消,只剩下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连续四小时的唱跳排练榨干了所有人的体力,地板上水瓶与毛巾散落四处。
许临川靠在把杆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用白毛巾擦了擦脸上身上汗水,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下,喉结急促滚动,汗珠沿着下颌线滚落,洇湿了胸前单薄的黑色训练服,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休息的时间,许临川又无可避免地想起了今天早晨的梦。
他心里的存疑随着梦境间隔时间的缩短和梦中的场景变化逐渐笃定。
梦境,其实是一种指引。
正是因为他站在舞台上,被梦境里的那个人看到了,所有才开始有了新的变化。
正在此时,助理抱着一个硕大的纸箱探头进来:“粉丝的来信和礼物到啦,老规矩放休息室了哦!”
宽敞明亮的休息室里,简洁的纯色窗帘和沙发、一张长桌和配套的椅子以外,没有多余繁杂的陈设,一切都恰到好处。
长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琳琅满目,昂贵的潮牌、限量版球鞋、定制饰品、各色零食,以及如山的信件,信封五颜六色,有的贴着可爱贴纸、有的印着照片。
许临川打开一封封手写信。
拆着信,一丝微小的忐忑悄然钻进心里。
如果那个人真的看到他了,并向他写信,他该如何处理呢?
如果他对这一世的那个人没有感觉,如果这一世的那个人并不是如他想象一般的人呢?
“啧啧,这年头还有小姑娘书法-功底这么好。”同团的李沐阳看着季凌曜手中那几张素雅笺纸啧啧称赞。
出身书法世家的李沐阳,从小耳濡目染,一眼就看出这一手筋骨分明的小楷,没有十年八年的苦功绝练不出来。
信的内容并无特殊,与其他信件无二,都是些鼓励与倾诉,只是素雅的信纸,和用毛笔书写的小楷略为显眼。
笔锋遒劲,结构舒展,沉静的风骨与内容的不适配也显得格外突兀。
“我要是能写出这一手好字,我爷爷怕是睡觉都要笑醒了。”李沐阳夸张地叹气。
“喜欢?送你了。”季凌曜连眼皮都没抬,毫不在意地将那几张信纸扔到李沐阳面前。
“别,这是人家小姑娘送你的。”李沐阳将信纸推了回去。
“临川哥,峤姐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SVN经纪人谢峤的助理说。
许临川起身,穿过走廊,来到谢峤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谢峤干练而毫无情绪的声音。
推门进去,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将办公室照得通亮。
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淡雅清香,那是香薰的味道。
谢峤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戴着两只翡翠耳坠,模样精明又凌厉。
她正仔细阅读着面前一份厚厚的资料,指尖偶尔划过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抬眼看了一下许临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许临川依言坐下,安静地等着。
偌大的空间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照射在会议室里,却无法驱散此处的冰冷压抑。
谢峤终于处理完手头的东西,这才转身面向许临川,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她打量的目光锐利,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和瑕疵。
许临川的颜值总体来说,在美女俊男如云的娱乐圈里并不算什么惊世容颜,但也绝不能说是平庸。
尤其是他那双生得极好的桃花眼,不笑的时候,眼尾微垂,带着一种遗世独立、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禁欲;笑起来时,眼睑微弯,瞬间冰雪消融,又似邻家男孩般干净亲切;一旦他的眼神聚焦在某处的时候,那深邃的眸光又会产生一种深情的错觉。
用网上的话来说,那就是看狗也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