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熟悉的、单调的心电监护仪声音再次钻入耳膜。
林隐费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逐渐清晰。
又是医院。又是那洁白的天花板,又是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醒了!医生!他又醒了!”
张队那熟悉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响。林隐转过头,看见张队正一脸激动地抓着床栏杆,眼圈通红。
“林隐,你小子简直是命大!”张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在病房里突然心脏骤停,抢救了整整半个小时!我们都以为你这次真的……”
林隐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手背上,那枚幽蓝色的戒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如同月牙般的白色疤痕。
“小雨呢……”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两个微弱的音节。
张队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和悲伤。他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到了林隐面前。
“这是在你枕头底下发现的。信封上写着你的名字,但是字迹……很稚嫩,像是小孩子的笔迹。”
林隐颤抖着接过信封。信封上没有邮戳,也没有寄件人,只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给哥哥”三个字。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掉出来一张泛黄的画纸。
画纸上,用蜡笔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是穿着警服的高大男人,一个是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在小女孩的头顶,画着一个大大的、金色的太阳。
画的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哥哥,我不疼了。你也要好好的,不要忘记吃糖哦。”
林隐死死盯着那行字,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泛黄的画纸上,晕开了那稚嫩的笔迹。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吹动了窗帘。
林隐靠在床头,将那张画紧紧贴在胸口。他知道,那个镜中世界已经彻底消失了。那个被困在晶体里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而他,也终于从那场持续了十年的噩梦中,真正地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