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隐下意识地低下头。只见他原本缠满纱布的右手,此刻纱布正在寸寸崩裂。皮肤之下,不再是鲜红的血肉,而是流动着幽蓝色光芒的镜面碎片。那些碎片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的血管里游走、重组,最终在他的手背上凝聚成了一枚古铜色的戒指,上面刻着与那颗大白兔奶糖一模一样的纹路。
“小雨没有死,她只是被困在了镜中世界的核心——那座倒悬的高塔里。”镜中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而唯一能打开塔门、救出她的钥匙,就是你彻底接受自己的身份,成为新的‘镜渊之主’。否则,随着你人性的剥离,你会逐渐忘记她,最终变成下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张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脸色惨白如纸。
“林隐……出事了。”张队的声音在颤抖,“刚才技术科复原了十年前那起失踪案的卷宗。他们在当年的现场照片里,发现了一个一直被忽略的细节。”
张队将照片递到林隐面前。照片上,年幼的林隐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而在他的影子里,隐约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轮廓,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没有五官的成年男人的影子。
“法医刚刚比对了指纹。”张队咽了口唾沫,惊恐地看着林隐,“当年留在现场的那枚残缺指纹……和你的完全吻合。但是林隐,那枚指纹的氧化程度显示,它至少在那里停留了二十年。”
林隐看着照片,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枚幽蓝色的戒指。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翻滚的暗红云层。医院走廊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墙壁上的镜子接连炸裂,无数苍白的镜面手臂从裂缝中伸出,向着病房涌来。
“时间到了。”镜子里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威严,“林警官,或者说,新的守门人。你是选择留在这个虚假的现实里慢慢腐烂,还是跟我回去,拿回属于你的王座,救出你的妹妹?”
林隐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与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决绝。他抬起头,看向张队,声音平静得可怕:“张队,帮我办出院手续吧。”
“你要去哪?”张队惊恐地问道。
林隐转身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手背上的戒指爆发出刺目的幽光,镜面像水波一样缓缓荡开。
“去拿回我弄丢的东西。”
说完,他一步跨入镜中,身影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只留下张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看着满地的碎镜片,和床头柜上那颗已经融化成蓝色液体的奶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