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大夏天再加上身中血嗜蛊,每次小水出现,陈涓涓都感觉挺凉快挺舒服的。
这次小水出现,搞得她瘆得慌。
不是吧!大白天!户外!大太阳!这都能闹鬼的吗?
“嗯,没错,我修为又精进了,可以晒太阳了。”
小水的声音在陈涓涓脑海里响起,带着她那独有的那种深井中渗出来的寒凉感。
陈涓涓花了好几分钟,才接受了小水的突然出现。
等她完全适应身体里多了个“人”后,才开始在识海里跟小水唠嗑:
“所以,现在万氏得到了惩罚,你的因果能算了了吗?”
陈涓涓虽然看不见她,也能感知到小水摇了摇头。
“还不行,要她真心实意,跪在我们面前认错才可以。”
真难搞啊......让万氏这种人真心实意认错吗?
陈涓涓沉默了。
小水透过她的眼睛,望向眼前喧闹的一切。
无悲无喜,像个局外的见证人。
修炼一路走到后面,她越来越相信命数。
刚出生就被丢到井里,变成丫鬟得以潜心钻研道法,被人下毒死后真正踏上了修炼一路。
一步一步,都是命运在替她做选择。她,生来便与大道有缘。
三个女孩就这样看着官差行刑,各怀心事。
打到后面,两个官差都打脱了力,力度渐渐减弱。
万氏被打得没了人形。
腿骨,脊椎,肉眼可见地都有些变形。
陈涓涓啧啧感慨,忍不住在心里问小水:
“都伤成这样了,万氏还死不了吗?你快看看,有没有索命的官差在旁边等着接她呢。”
“死不了的。她身上灵气很重,应是有个保命的东西,在给她挡灾。”
小水平静地阐述着。
陈涓涓这才明白,为何沈进能忍心放着自己的亲亲娘子被人打成这样不管。
或许就是知道,万氏保命一事上,也有些秘术或密保。
真难杀啊......陈涓涓感慨道。
从一大早闹到日头西斜,这案子才终于结束。
沈府的马车自始至终都停在都察院外,行刑一结束,万氏就被人送了回去。
自那日起,沈府大门紧闭,不见任何外客,只有无数大夫不断进进出出。
这出妾室买凶案,在老赵等老艺术家的宣传下,流传得更广了,京中百姓人尽皆知。
在话本子里也出了回名的元和赌坊,更是直接开设了赌局,赌沈相会不会休妻。
等了好几日,买“休妻”的赌徒都没等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最先坐不住的不是他们,而是向来跟沈进不对付的宋御史。
众所周知,宋御史最宠爱的小女儿宋雉,定的夫婿是先前沈家大小姐物色好的。
两家难免总被放在一起比较。
能把女儿教养成那副样子,可见宋御史也不是个什么心胸宽广的人。
民间关于这件事的传闻甚嚣尘上,朝廷上,也有宋御史在带头弹劾。
沈进告了好几日假不曾上朝,弹劾他的奏折和待他处理的政事都堆积成山了。
直到今日,皇上终于忍无可忍,令沈进必须来上朝。
宋御史一见沈进,便像猫儿见了老鼠,眼里都泛着绿光。
他当朝弹劾沈进治家不严,宠妾灭妻。此等毒妇仍护其在家中,实乃蛇鼠一窝。如此人品与他们一同在朝为官,令他们蒙羞云云......
遣词造句之狠辣,堪称本朝御史之最。
听得谢忱直咂舌,感慨自己恐怕是当不成太后麾下第一利嘴了。
沈进无从辩驳,只得在朝堂上自请罚俸三年,并承诺将万氏送去城外庵堂清修。
“万氏罪孽深重,臣不敢包庇。但她毕竟是臣的发妻,还为臣育有一子。
臣恳请圣上开恩,容臣将她送去庵堂,终身不得出。”
有御史当场跳出来反对,认为沈进割袍得不够彻底。
宋御史的唾沫落在地上,恐怕都能毒穿一块砖:
“先头那位骆氏才是你的发妻,她倒是也想活着为你养儿育女来着,可惜啊,可惜。”
不管旁人怎么攻讦,沈进态度始终坚决——他可以罚自己,可以送走万氏,但绝对不会休妻。
圣上念他多年劳苦功高,又想到那堆还等着他来处理的政事,最终还是准了。
他的这位丞相,唯一的逆鳞怕是只有夫人万氏了。
留着也好,说不定日后还能用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