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渐渐散去，许擎庚已经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路西与聂丛锋分开，他才开口。“还好没事，岑时雨联系我说你定位消失，我正好在角宿三就联系了阿锋直接过来了。”

“阿庚……你的精神领域很久都没疏导过了……”路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问出口：“阿波莎……还好吗？”

许擎庚的表情没有变，但路西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微微凝滞了一瞬。

“没事。”他的声音很平，“回去再说。”

路西的心沉了下去，他咬牙忍住不去追问，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他从腰间掏出灰鼠那里抢救下来的芯片，递给许擎庚，“这是月神窟灰鼠光脑里的东西，有一部分格式化了，不知道损坏程度怎么样。”

“好，交给亚述的技术部门去处理吧。”

这时司徒璇也从运输机上下来了，“老大，许将军，路西，蟹脚趁乱开着备用艇跑了。”

“尽管跑，我的定位器在他身上。”路西敛敛神。

“这几十号人怎么处理，中毒挺深的，离开月神窟这么长时间，还都是呆愣愣的。”司徒璇话音刚落，一件斗篷就飞落在她头上。

齐镇走了过来对她说，“赶紧穿上吧。”

聂丛锋和许擎庚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开口。“司徒。”

“到！”司徒璇立正。

“就开这艘船，穿越帝联边境，船上有幽都的标志，反而方便行动。联系尤拉德尔，让翡翠商团立刻派商队跨边境接应，让隶书亲自去一趟荧惑星的无国界医院，办理暂时收容的手续，把情况同步给何塞院长，这些人的化验结果出来我们都要第一时间看到。”

“是！”司徒璇敬了一个联邦军礼，正准备回头，又听到路西喊她。

“阿璇，就你一个人押送，我们还不知道神浆有没有戒断反应，把他们都打晕吧，然后捆上，以防万一。我们随时联系。”

“好。”司徒璇不舍的朝路西摆摆手，转身跳上了运输机。

聂丛锋拍了拍同样依依不舍的路西以示安慰，“认识一下，这是齐镇，齐敬之大使的小儿子。”

“你好，我是路西法·奥克索亚尼斯。”

“云幕军团警卫团，中校齐镇，报道！”齐镇放下军礼，立刻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中气十足的叫了一声，“大嫂好！”

“叫路西就行。”向导察觉到小哨兵情绪低落，“怎么啦？”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有个东西，咱们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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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击落的灰色机甲散落在月神窟外的戈壁上，残骸还在冒着烟。

齐镇带他们走到其中一台面前。

那台机甲没有被完全摧毁——驾驶舱还完好。舱门已经被齐镇撬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路西只看了一眼，胃里就开始翻涌，他立刻着手降低了周围三个哨兵的五感敏锐程度。

那不是常规机甲的驾驶舱。

那是一个……培养皿。

一个赤裸的男人蜷缩在透明的营养液里，皮肤因为长时间浸泡而惨白起皱。他的左眼处连接着一根粗大的生物管道，一直延伸到机甲的神经接驳系统里，右眼无神。双手和双脚都被截断，断肢处连接着各种说不出用途的生物元件。他还活着，身上插满了营养管和排泄管，随着心跳有节律的浮动，像一株寄生在金属躯壳里的……生物。

总之不能叫做人。

“把他的营养系统切断吧。”聂丛锋说，“给他一个痛快。”

齐镇点点头，按下了驾驶舱外侧的一个按钮。营养液开始排出，那具躯体的呼吸渐渐微弱，终于彻底停止。

看着这一幕的许擎庚，左眼又开始痛了起来，“劳埃德医生说当年装我的逃生舱就是一根管子接在左眼上，如果不是姐姐救我，大概我也会变成这样。”

“阿庚……”聂丛锋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

“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姐姐和爷爷，不愿意面对这些事，现在看来应该找劳埃德医生好好聊聊当年的情况。”

聂丛锋点点头，“看来那些在中转站活下来的人，就是被送到克里斯威尔星团内部，和机甲进行融合……嘶，怎么了路西。”

聂丛锋感到脑内一阵刺痛，共感中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袭来，他看到路西正蹲在机甲肩部，用手摸索着什么，脸色一片惨白。

路西回过头，“阿庚，独眼开来。”许擎庚愣了一下，脸色愈发晦暗了起来，他操纵独眼走过来，仿佛做了几秒心理建设才慢慢蹲下，打开了肩部的维修盖。

聂丛锋两个起落，站在了独眼左大臂上，在机盖下面有一个小孩巴掌大的徽记，是一只昂首挺胸的灰鹭，左腿弯曲，右翅前指，背景是一个齿轮。聂丛锋又跳下来走到路西身边，看了看幽都机甲的维修口，一只一模一样的灰鹭赫然出现在肩胛内部，只是背景变成了一朵花。

“难怪，第一次在行馆见到那只灰鹭的时候，我感觉那么眼熟，”聂丛锋紧紧握住路西的手，拉着他轻轻靠在自己的怀里，“现在想起来了，在獠牙缴获的机甲，同样的位置也有这个徽记……”

“在熔炉长大的孩子，不会看错。”一滴泪随着路西抬头的动作，从他的眼尾滑落，“这是……陆横江的，专属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