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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绪回到医院的时候正赶上日出，他带着换洗衣物，拎着给岑今溧买的早餐去往信息素科。

他缴了医药费，浑身上下都消毒，打算穿着信息素隔离服进隔离室去看岑今溧。

魏医生却把他带进诊室，递给他一份匹配度报告：“你不用穿隔离服，直接进去就行，昨晚我还觉得他倒霉，现在又觉得他幸运，你俩真该去买张彩票。”

“匹配度98.4％，那么高的匹配度在普通ao里都罕见，你俩真是天生一对。”

尹绪拿着报告左看右看，对那个接近一百的数字震惊又欣喜，这么高的匹配度，意味着岑今溧不会对他过敏，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接触。

医生说得对，他和岑今溧就是天生一对。

魏医生值班一晚上，又接待岑今溧这么一个麻烦的病人，表情很疲惫，但说话精气神十足：“他刚分化，激素不稳定，你的信息素能帮助他稳定发情期，抑制过敏反应，可以通过肢体接触、亲吻、标记等手段，还需要药物辅助，药已经开好了，饭后吃。”

尹绪有些急：“那我现在进去陪他？”

“这么着急干什么？”魏医生问，“你和他什么关系啊？”

尹绪脸有些红：“我是他男朋友。”

“哦——先前还说是同学，现在就是男朋友啦？”魏医生八卦完又严肃起来，“你是他男朋友，那你知道他以前打过促分化针剂吗？”

尹绪愣住：“什么？”

“患者自述从两年前开始打促分化针剂，半年前才停药，你不知道这事？”

尹绪慌道：“他怎么会打促分化针剂？！医生，他的病跟这个有关系吗？对他的身体影响很大吗？能治好吗？”

魏医生：“我还以为是你要求他打的，暂时没有研究显示促分化药物对信息素异变症的影响，当然也有可能是样本太少难以研究。我只是想劝你，是药三分毒，自然分化就好，没必要用激素药物……”

“我不知道这件事，我没有要求他打针……”尹绪又急又慌，“医生，对他真的没有影响吗？”

“目前没有发现副作用，你不要太紧张。”魏医生扶了扶眼睛，“行了，我要下班了，你去看你男朋友吧。”

魏医生带着焦急的尹绪来到隔离室，临走时嘱咐：“只标记就可以，不准在里面干坏事啊。”

尹绪：！

他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咬牙道：“我成年了！”

魏医生就笑：“成年了也不允许啊。”

送走八卦的医生，尹绪在门口踱步，平复呼吸和心跳，等了好一会儿，才推开重重的隔离门，进入岑今溧的病房。

他闻到一阵香味，只吸一口，就让他浑身滚烫。

这是岑今溧的信息素，是跟他匹配度98.4%的信息素。

山茶花香，和岑今溧好配。

高匹配度意味着双方的信息素对彼此具有强烈的吸引力，甚至会直接诱导对方发情，为了避免意外，尹绪来之前打了抑制剂，但还是被香得发晕。

他往前走几步，看见岑今溧坐在病床上背对他。

尹绪的脚步和心跳一起加快，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走到病床前。

岑今溧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尹绪？你回来了……”

尹绪上床，想抱岑今溧，看见他脖子上的红又紧急撤手，只能无措地与岑今溧保持距离。

绷了一路的神经在看见岑今溧脸的瞬间放松下来，压抑的情绪找到出口，尹绪眼眶发酸，胸口闷闷地痛，好半晌说不出话。

岑今溧脸色发红，见他不语，表情忐忑：“你怎么了？”

“岑今溧……你为什么要打促分化针剂？”尹绪甚至有些哽咽，他想到岑今溧打了两年的促分化针剂却不告诉他，就难受得要死掉。

岑今溧那么娇气，又怕针又怕痛，怎么舍得给自己扎针。

他不敢去想岑今溧打针的理由，不敢接受自己是让岑今溧痛苦的罪魁祸首，但岑今溧说：

“我只是不喜欢beta，我想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补充：“不关你的事。”

“骗子。”尹绪的眼泪不可遏制地流出来，“你是为了我，对吗？”

“没有。”岑今溧不承认，尹绪的眼泪让他的心被烫焦，他笨拙地拿纸巾给尹绪擦眼泪，“我只是想变成omega。”

确实不关尹绪的事，是他一厢情愿地想变成omega，想闻到尹绪的信息素，才做出那种希望渺茫的蠢事。

也不算渺茫，至少他还是分化了，虽然不是完美分化，但他终于闻到尹绪的信息素。

他在梦里就得知他和尹绪的匹配度很高，但真正闻到那股氤氲的橡木味，仍旧难以招架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反应——

身体想要靠近尹绪，心理也愈发喜欢尹绪，只是看他一眼，就心脏发紧。

“痛吗？”尹绪眨一下眼就掉一滴眼泪，“你都不告诉我……”

“不痛。”岑今溧抿嘴，他不想再提这件事，于是转移话题，“尹绪，第一天谈恋爱就哭，是对我不满意吗？”

“没有。”尹绪也觉得自己没出息，可是他看见岑今溧的情书，得知岑今溧为他受的苦，就觉得无法原谅自己。

岑今溧喜欢他，为他付出那么多，受了那么多委屈；他喜欢岑今溧，却毁掉岑今溧的情书，破坏岑今溧的告白，还冷落岑今溧。

岑今溧的情书篇幅那么长，情感那么真挚，一字一句都蕴含浓烈的喜欢，而尹绪的情书却只有四个字。

他们的情感是不平等的，岑今溧给他的喜欢那么多，但尹绪给岑今溧的喜欢却只有一点点。

尹绪罪该万死，亏欠岑今溧那么多，怎么配做岑今溧的男朋友？

“对不起……对不起岑今溧。”尹绪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是个混蛋……”

但就算愧疚到无法原谅自己，他还是不能放弃岑今溧，他只能努力去弥补。

“我喜欢你，岑今溧。对不起，我特别特别喜欢你，但是我、我不知道你的情书，是写给我的……”

“对不起。”

“我没有对你不满意，我怕、怕你对我不满意，你别不要我，我会改的。”尹绪想抱岑今溧，但又怕碰到岑今溧过敏的地方，只能拽着岑今溧的衣角，“我会对你很好，你别不要我。”

“嗯。”岑今溧用指腹截掉尹绪的眼泪，“我没不要你。”

岑今溧已经习惯过热的身体温度，也能在激烈的心跳中保持大脑清醒，他昨天分化时非常害怕，身体难受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尹绪，他想要尹绪陪在他身边，所以他给尹绪打电话。

他比梦里的岑今溧早分化大半年，与尹绪的关系也已经修复，他拨出这个电话，就注定改变他与尹绪的命运，他们不会像梦里那样，捱在误解中浪费五年。

其实他没打算在今天告白，但尹绪站在玻璃窗对面眼眶发红地安慰他，告诉他愿意割掉腺体，岑今溧再也抑制不住对尹绪的感情，冲动地告了白。

他打电话的时候很紧张，也很害羞，他隔着玻璃对上尹绪的手指，梦里的岑今溧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勇敢一点。”

于是岑今溧勇敢地说出来。

岑今溧获得勇气的奖励，所以此时此刻尹绪来到他面前。

岑今溧有alpha了，他的alpha是尹绪。

尹绪情绪缓过来，没再掉眼泪，只红着眼怔怔地看岑今溧，岑今溧脖子上的红疹消了一些，但看起来还是很吓人，尹绪心疼地给他吹一下：“要不要再擦点药？”

“刚刚擦过了。”岑今溧说。

他认真地看尹绪耷拉的眉眼，尹绪很帅，哭起来也不丑，眉头皱起的样子显得表情很委屈。

岑今溧的心跳喧嚣，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才是谈恋爱的正确方式，但是亲自己男朋友应该是恋爱中稀松平常的事，而且尹绪说过——

只能亲男朋友。

岑今溧缓缓靠近尹绪，将嘴巴印上尹绪的唇，贴上去的瞬间他的心跳突然平稳下来，唇瓣相贴只有一秒，但初吻的心动感可以永恒。

这个吻让alpha变成红色的短路机器，尹绪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抿一下嘴巴，吃掉岑今溧留下的呼吸。

岑今溧的脸也烫得受不了，深呼吸几下缓解羞涩的情绪，闻到的橡木味却让他更加脸红。

两人以一种僵硬的姿势对坐在床上，默默对视着，直到尹绪不知所措地张开手又放下，岑今溧才福至心灵地往前靠，被alpha抱了个满怀。

他们拥抱在一起，尹绪却不太敢碰他，岑今溧现在是一樽瓷娃娃，用力一点都怕把他弄碎。

反而是岑今溧环住尹绪的背，把下巴搁在尹绪的肩膀，腿也缩到他怀里，是一个寻求保护的姿势。

真正把岑今溧抱进怀里才知道他有多娇小，岑今溧浑身都软，又香，尹绪在震天响的心跳中踢掉鞋子爬上床，抱着岑今溧换姿势，让岑今溧完全被他笼罩。

他们什么话都不说，只紧密贴着，两道蓬勃的心跳碰在一起，同频震动，空气中山茶花香与橡木味交织，旖旎爱意发酵，炽热情丝蔓延整个房间。

尹绪嗅着空气中的信息素，觉得自己需要再打一支抑制剂。

他很想标记岑今溧，但岑今溧后颈上还有红疹，咬上去会痛。

“尹绪。”岑今溧的声音轻轻的，很温柔。

“嗯。”

“你喜欢我亲你吗？”

这是聚会上尹绪没有回答岑今溧的问题，尹绪终于敢光明正大地回答：“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