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助眠,一夜无梦。
肖宁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清醒的瞬间,昨晚的记忆奔涌而出,迅速将大脑塞了个满满当当。他盯着天花板,记忆从脑子里窜到唇上,化为清晰的触感。
肖宁下意识想舔舔嘴唇,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像个变态一样回味,立刻闭紧了嘴巴,怕羞一样用被子蒙住头。但脑子里的画面却没这么轻易就被赶走,温热柔软的嘴唇,扣在自己后颈的手,混乱粗重的呼吸……
妈呀!他猛地将被子掀开,差点大叫出声!
这时敲门声响起,宫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宁,醒了吗?该起床了。”
肖宁匆匆应了一声,从床上起来。一想到出去会见到顾时与,便总有种羞怯和扭捏。镜子的头发像他的此刻的心情一样凌乱。他抬手理一理,压下几缕翘起的发丝,这才开门出去。
他探出头去,宫默正背对着自己往客厅走。付云凯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桌上摊放着鸡蛋、面包等早餐。顾时与不在。
“嗯……就你们两个吗?”肖宁看着顾时与的房间门,“时与还没出来呢?”
付云凯回:“早起来了,都出门一个多小时了。”
肖宁有些尴尬地放松下来,跟在宫默身后过去,“干嘛去了?”
“上课去了。”付云凯瞄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课差不多完事了,你俩快吃,留点接他的时间。今天行程紧张。”
宫默叼住面包,将牛奶倒进咖啡里,”时与每天跟个小钢铁人似的,腿伤了也不休息,课比我俩都多。”
付云凯瞪他一眼,”可不是嘛。“
宫默知道他话里有话,而自己最擅长的就是不接话。他把脸埋进咖啡杯里,用咖啡的香味封闭嘴巴。
“那他吃饭了吗?”肖宁问。
付云凯嗯一声,”别操心了,我能饿着他吗?”
肖宁安静下来,看了一眼宫默。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关于齐枫的那些事情,正是询问的时机。
宫默眼神变得深邃,同肖宁一起看向低头看手机的人。
“凯哥……”肖宁叫。
付云凯应了一声,仍盯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人说话,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两张苦大仇深的严肃脸。他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的新闻……”肖宁开口,”关于齐枫哥的,你……”
付云凯脸色微变,目光闪向一边。手机在这时振动了几下,他获救一样,赶忙站起来,急于接电话的姿态,“我接个电话……你俩吃完下去,我在车里等你们。啊。”
看着他脚下生风一样地离开,肖宁笃定道:“他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宫默盯着门口的方向,压下翻涌的情绪,对肖宁说:”再找机会吧。“
上车的时候,付云凯极力避免与两人的眼神接触,车内的空气充满了诡异感。付云凯时不时从镜子里窥探着两人的神情,生怕他们再提出问题。
肖宁和宫默则默契地沉默着,什么也没再问,倒让付云凯更加难受起来。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处白色建筑前。付云凯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受刑结束一样长呼一口气,“等下吧,时与马上出来。”说完,待不住一样,下车站在一边来回踱步。
宫默探头出去,看清建筑上的大字,“射击训练场?时与在上射击课?”
肖宁也仰头去看,眼神下移到门口,高高瘦瘦的人儿正推门出来。天气已经逐渐变凉,顾时与套了件黑色帽衫,出来的时候像是怕凉缩了缩脖子。黑色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他大半张脸。
看到人,肖宁又开始不自在起来。顾时与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上。肖宁看不清他的表情,想他一定还是惯常的那副冷脸。但是,昨晚的那双手,反复摸索他发丝和脖颈的手,粗重难抑的呼吸声,柔软又强硬的嘴唇……
啊! 肖宁深吸几口气,霹雳吧啦的杂音在心里作响,太乱了,太吵了。
宫默回头来问的时候,后侧的门被拽开,肖宁冷不丁和顾时与的眼神撞上。
顾时与眼神清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肖宁脸一红,扭开脸,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顾时与坐上车,将帽子摘下。肖宁余光瞥到他手部虎口发红,想问问却有点扭捏不适。
“时与,你在上射击课?”宫默问。
顾时与似乎反应了一下,他拍拍耳朵,慢一拍地回:“嗯。”
肖宁忍不住问:“怎么了?耳朵不舒服?”
顾时与迅速看他一眼,“枪声震的,没事。”说完,顿了一下,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那咱出发了。”付云凯拉开车门上来,正听到枪字,他关紧车门,“公司递了几个剧本过来,给时与的。”
“哦,所以练枪是角色需要。”宫默笑道,“可以啊,小时与。电视剧还是电影?”
“电影。”付云凯解惑回,“也有几个电视剧剧本,但是以电影出道,以后走的是大荧幕路线,虽然电影这个角色不是主角,但发挥空间不错。而且,”
他看了眼后视镜,“时与也坚持想接这个角色。”
宫默略感意外地哦一声,回头问:“时与喜欢的角色啊?持枪的,警察?”
顾时与看看肖宁,脸上露出难得的羞涩。他嗯了一声,将帽子又扣回头上。
肖宁看他的样子,觉得可爱,不自觉地笑。耳边随即传来宫默的关切声。
“小宁,你没事吧?”
肖宁一慌,瞅一眼顾时与,心虚道:“啊?我怎么了?”
宫默说:“刚才听你呼吸声比较大,我以为你胸口又难受。”他回过头去,“没事就行。”
顾时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大事一样,拧着眉头问:“哥,没事吧?是不是,喝酒不舒服?”
肖宁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酒字,简直是把他扒光了鞭尸,何况还是从当事人的嘴里说出。
"昨天喝酒了?"宫默先插了嘴,“我说昨晚怎么睡那么早。”
肖宁瞥了顾时与一眼,敷衍道:“就喝了一点红酒。”
顾时与对他的眼神毫不躲避,直直地看着他。肖宁招架不住侧过脸去,顾时与才罢休,继续将脸隐在帽子里。
宫默笑起来,“就你那酒量,一点这个词不适合你用。”
付云凯也在一旁借柴点火,“那倒是。别人喝酒酒量好的酒品差点,酒量不好的酒品好点,就跟时与似的,喝完酒安静睡觉。”
他像找到了说话的开关,开始念叨起来,“你呢,全不占。酒量差酒品也不好,喝了酒那叫一个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