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森真怕自己下一秒就厥过去,从此一别红尘,告别自己的警队生涯。到时候墓志铭上就写,故者程森因一桩案件未了,急火攻心,撒手人寰,憾哉憾哉。
程森不想死后丢这人,当即就想递个辞呈,不问世事,一了百了。妈的,太憋屈了!
上午跟着钟彤回了家,严瑞安的小行李箱还静静躺在衣柜里,日常用品被收到一起存放着,细细查了房子,偷偷调了监控,没查出什么问题。其实过了这么久就算有什么问题,估计也早没了痕迹。说到底,是因为程森不认为钟彤是凶手。
因为从验尸结果来看,严瑞安是被强力勒住脖子生生勒死的,钟彤没那个力气。而且如果是她杀的人,巴不得一辈子隐身,又怎么会主动送上门。那就可能另有其人,因爱生恨,把人给作了——那就顺藤摸瓜查她那男朋友呗。
为了保钟彤那点不让男朋友知道的小心思,程森可费了大心思,以审查学校内部管理情况的借口找人问话。话题绕了两圈才问起个人情况,唬着问出了2.18前后的踪影。这小孩在学校自己组了个小乐队,那几天正好跟乐队的人出省参加小型音乐节,不在场证明有了,直接省了繁琐的盘查了。
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程森他们幸运。
这都不算什么,排除了那就接着查,下一步摸排酒吧区。那可是个大工程,大海捞针的活计。这也不算什么,没关系,调人,一点点查。但是!酒吧还没去成,程森就接到了一个消息,晴天霹雳,炸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吴云珠死了!
这个节骨眼上,她竟然死了!
不是死的不明不白,是太明白。大巴车祸,死伤数人,她是死者之一。死的地儿不是别处,就死在了从北元到惠明的大巴上,连北元的地界都还没出。
这他妈还怎么干!
程森除了无力还是无力,生平第一次有了“告老还乡”的念头。颓废归颓废,桌上的电话嗡嗡响起的时候,他腾地一声就站起来,接了电话,嗯啊了几声,鸡血打满。
挂了电话,就往外冲,冲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马可为!跟钟彤约个时间去酒吧,越快越好!”他厉声喊道,“胖子!守雷!带人跟着去。都机灵点!”
说完马不停蹄开车就往市中心医院飞奔。
方蕊正守在医院,看到程森赶来,忙带着他往太平间里去。
“确定是吴云珠?”程森不死心地问,“看到了?没认错?”
“是,没错。身份证件,DNA都确认了。”方蕊回:“人……我也看了。”
阴冷森森的房间瞬间给血热躁动的程森降了温,人也逐渐冷静下来。他微微掀起尸布一角,只看了一眼,便叹口气将尸布归位。
“程队,”方蕊递过收容袋,“这是吴云珠的遗物,皮包烧损了,这是包里的东西。”
程森接过袋子,里面有一部手机,一个皮质钱包,一张10寸大小的塑封照片,以及一把扇子。他拿出扇子,圆圆的扇面上装饰了蕾丝花边和蝴蝶结,装饰的中央是一个陌生女孩的大头照。
“这是什么?”程森问方蕊。
“扇子。”
“……”程森只当自己白问,没看出门道,便把扇子放回,拿出照片来看。
这是张合照,画面中一群孩子簇拥着一个中年女人,女人慈眉善目,年纪看起来大了不少。照片有些年岁了,有不少磨损的地方,依然没看出什么来。
程森翻转到背面,什么也没有,又翻转回来。突然,他眯起眼睛,凑近右侧去看。孩子们的身后是大门的名牌,被遮掩了大半,依稀能看出部分字体。
“方蕊,看一下。”程森示意方蕊看照片,“这几个字是什么?”
方蕊探过脑袋,循着程森的手指去看,“什么孤儿院吧……”
“你也觉得是孤儿院?”程森问。
“是。”方蕊回,“但是,上面两个字不确定。第二个字看起来像馨,被遮了一部分。”
“红馨。”程森笃定道。
“红馨……红馨孤儿院?”
“惠明有一家红馨孤儿院,我猜应该就是那个。”程森说完,自顾自地嘀咕,“为什么把这张照片带在身上呢?”
方蕊低头就在手机上搜,还真搜到了这家孤儿院。神了……
“打电话查查这儿。”程森点了点照片,“还有,交通的通知家属了?”
“是,他们说查了手机联系人,通知她丈夫了。”方蕊回答,“我问了名字,是何涛。”
“什么时候通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