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他的情绪彻底崩了。
眼泪簌簌直往下掉,他红着眼质问我:“所以在你的人生规划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我,是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爱我的方式,就是给我留遗物?!”
“谢秦,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叹息一声,将他拉入怀中,心口又酸又痛,却只能如实解释:“我只是在告诉你,我最初最真实的想法。今天见你生气,我害怕了,怕再次失去你。心慌意乱之下,才一时莽撞开口。这般求婚,终究是情急之下的荒唐之举。对不起!”
他点点头,泪珠还挂在脸上,眼神却一点点暗下去:“所以,你最初靠近我,也是因为藏刀,对不对?”
“也是因为我哥当年追查的文物走私案,对不对?”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喜欢我。”
“你那些所谓的见色起意、所谓的深情款款,从头到尾都是装的,都是为了迷惑所有人、迷惑黄思玉的眼线和狗腿子,对不对?”
那一刻,我被他问得彻底哑口无言。
他说的,全是真的。
我第一眼对他动心,见色起意,却也是真的。
我想借着他、借着蒋家查黄思玉、查当年走私黑幕,也是真的。
当年那场拍卖会,黄思玉的地下走私团伙就在场,那柄藏刀本就是他们盯上的走私成品。我原本也紧盯那柄刀,只是价格被炒得太高,我无力拿下。
而他,偏偏拍下了那柄刀。
所以我盯上他,刻意接近他,一半是初见心动,一半是步步为营。
可人心从来不是账本,算得清目的,算不清沉沦。
我自己都分不清,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彻底动了真心的。
是三台阁那天,他将下巴搭在我肩头,软软地求我鉴刀的时候?
还是拍卖会上,他为护古物,不惜要点天灯硬扛全场的时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到最后,我掏空所有身家拍下这枚“戒指”,是真的想留给他。
它代表了我藏在心底,宣之于口又深藏的最笨拙、最惨烈的爱意。
可我不能告诉他。
越查越深,我渐渐的发现,所有人都各怀鬼胎、都在观望、都在布局。
蒋曦晨身为MNC调查局局长,手握大权,却常年冷眼旁观、按兵不动。
余家傲看着重情重义、守在蒋曦晨身边,可我从平措那里得到消息——当年蒋曦晨和靳寒决裂,除了对抗黄思玉的分歧,大半都是余家傲在从中作梗、挑拨离间。
他所谓的报恩、所谓的深情,根本没表面那么纯粹。
十八年,一波又一波人死在黄思玉手里,无数人含冤而死。
而活着的人,都在明哲保身,都在等别人出手,都怕引火烧身。
蒋曦晨在观望,系统里的人在自保,父辈长辈在装糊涂、求安稳、保官位。
我爸身在系统,一辈子八面玲珑,只求安稳落地、不出差错,看似中立,实则纵容黄思玉猖狂了十八年,甚至更久。
如今他和蒋怀瑾双双下场,哪里是幡然醒悟、想要公道?不过是临退休想求一个心安罢了。
真正在乎我哥、真正记得那些枉死之人的,从头到尾寥寥无几——我、谢宴、还有夹缝里挣扎的平措。
可平措也有他的不得已。
他身在棋局,一半为谢宴隐忍,一半受制于家族牵绊。他说商不与官斗,可十八年啊,若真有心揭发、真有心昭雪,怎么可能半点机会都没有?
说到底,所有人都在权衡,都在企图自保。
我看得太透彻,也太绝望。
所以我等不起,也耗不起。
所以,这一次,如果律法还不能拿他怎么样的话,我决定先下手为强,除掉黄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