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看你也累了,我们今天就聊这些,你好好休息,不要有压力。”
他起身的时候还是松了口,告诉了我最关键的线索。
他说黄思玉的保密柜,外观看似朴素寻常,混在办公室一众柜子中间间,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但柜子里绝对藏着很重要的东西。因为,那个柜子不许任何人靠近,他曾经想要密码放一个密件还被骂了。黄思玉平日里那么忙,他肯定也是记不住密码的,所以,肯定还有个密码本。按照他对黄思玉的了解,那个密码本应该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
“灯下黑?”我说。
他点了点头,说:“你们可以去他办公室找找或者从他的公文包里找。”
他这一番话,直接帮我们避开了取证误区,为后续工作省下了好多时间。
我心底了然,轻声道:“谢谢你的坦诚,这些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后续你如果想起任何细节和其他线索,可以随时找我。有我在,他们不会刻意为难你。”
一番平和的长谈落幕,已经是夜里九点多。夜色沉沉,我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快点休息,便结束了当晚的谈话。
可谁也没有料到,第二天一早,一场幼稚又卑劣的刻意刁难,猝不及防地找上门来。
我起了个大早,准备早早出门,赶在上班前先去MNC找范玉天推进线索移交工作。可刚走到车位前,便愣住了。
我的车前,硬生生横着一辆陌生的私家车。两车间距不足十厘米,两侧还有其他车,所以我的出路被死死堵住。别说出车,就连侧身移步开车门,都难。
我站在车边哭笑不得,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人、以什么心态,能精准卡出这种刁钻角度,很明显,是故意为之。
我转了一圈,车上也没个电话,只能联系了物业,核查车位登记记录并调取了小区车辆出入记录。可几番核查下来,车辆在小区系统没有备案、无车主信息。也就是说,我们根本联系不到他挪车。
我这边距离MNC比较远,打车多有不便,只能打电话给蒋曦童抱怨。后来,两边的车走了,我才得以顺利出车,彼时,已是上午十一点,一早安排好的工作计划,彻底被打乱。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张明博匆匆向我汇报了真相。那辆车,在叶明修亲属名下,大概是黄思玉授意,专门用来恶心我、干扰我工作节奏的。几乎同时,郝欢特意托中间人悄悄捎来口信:黄思玉以前不知道你父亲是谢书记,终于知道了,他心里清楚奈何不了你,只能想出堵车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纯属刻意恶心人罢了。
得知真相那一刻,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身居公职、手握权柄,不想着秉公履职、踏实做事,反倒把心思全部用在这种卑劣小动作上,简直是荒唐、滑稽又可笑。
同时,我也真正彻底读懂了靳蔚熙曾经的那句感慨。
当权力彻底失衡,风气浑浊不堪时,这片天地,当真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活到这个年纪,风浪见得多了,再多糟心事,也影响不了我吃饭。
正午时分,暑气燥热,我约了蒋曦童去校园二号食堂吃小炒。刚落座,正巧遇上蒋曦晨和余家傲,我们四人索性拼了桌。
闲谈的时候,我们聊起昨日审讯黄思玉的荒唐闹剧,蒋曦晨依旧余怒难平。
我也忍不住感慨,昨天隔着玻璃,我都好几次差点忍不住。真是活久见,居然有人会理直气壮的说公家资产是自己的私人物品。
“嚣张跋扈到这种地步,简直可笑。”我低声感叹,“一个单位风气坏掉,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就是这样常年的特权思想,一点点烂透了的。”
我们越聊越愤慨,又说起车被堵的事情,我直接建议道:“他不是横吗?饿死他,我就不信了。王八蛋,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窝囊气。”
蒋曦童听着听着,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眼底一点点覆上暗色,开始全程沉默。
我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
当天夜里,我出门散步,无意间撞见白天堵我车位的那辆私家车,整辆车车身已残破不堪,正被拖车往出去拉,一问才知道要拉去报废厂。
我心头一惊,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拉住身侧的蒋曦童,劝道:“你别乱来,千万不要为了我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值得。”
“值得,”他神色淡然,眼底平静无波,只淡淡回我一句,“放心,我有分寸。”
我心里不安,却也清楚他的做事风格。只能由着他。
隔日一早,那位车主怒气冲冲地冲到我办公室,一进门就大声质问我,并一口咬定是我暗中动手,把他的新车恶意弄报废,还扬言要追责索赔,还要起诉我。
我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昨天你的车死死堵住我的出路,我在小区群反复喊话,等了快一上午,全程没人回应。最后是别人的车开走了,我才出来上班。至于你的车身上发生任何问题,我一概不知。”
车主根本不听解释,依旧胡搅蛮缠,说要跑去法院告我。
我点头:“去吧!我等着你!”
我说完,示意蒋曦童把他弄出去。老子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