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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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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从不是我一个。”他低笑一声,眼底尽是刺骨寒凉与悲愤,“当年根本不是任务意外,而是有人要灭口。秦天明不过是个奉命行事的棋子,真正下令清洗我们整个外勤小队的,是藏在高层的幕后之人。我侥幸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被逼换脸、抹去全部过往,从此世上再无靳蔚熙,只剩一个凭空出现的‘表弟墨然’。”

他目光沉沉扫过一旁的蒋曦童,眼底翻涌着蚀骨的醋意与沉沉的警告:“我被关在这里动不了,可外面消息不断传来,我知道了两件事情。一是昨夜你和他在外同宿,你——怎么——;二是你们查到了拉孜派藏刀,已然触碰到拉错一族与时空裂隙的核心秘密。”

长久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失控。他不顾手铐束缚,猛地倾身向前,抬臂将我圈入怀中,勉强用一只手攥住我的后颈,不由分说低头吻了下来。那吻带着惩罚般的滚烫力道,裹挟着经年的思念、不甘、委屈与嫉妒,还有来不及言说的生死预警,蛮横无礼又绝望痴缠。

我的大脑瞬间轰然一空,浑身僵直。

下一瞬,蒋曦童身形陡然疾掠上前,动作干脆地解开手铐,随即伸手稳稳扣住靳蔚熙的肩头,猛地发力将人重重按在墙面上。他眼底翻涌着汹涌醋意与戒备,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狭小的审讯室,瞬间陷入两个男人的无声对峙,剑拔弩张。

靳蔚熙分毫未退,抬眸坦然迎上蒋曦童的视线,眼底凝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那柄纯银藏刀从来不是寻常之物,它是打开时空裂隙的关键。有人妄图垄断裂隙力量、掌控拉错一族血脉、独占锻造秘术,你们如今查到的一切,早已踩进了他们布下的死局。蒋曦童,你爱他,我更爱他,你不该让他卷进来的,你个蠢货。”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对峙与惊天秘闻搅得心慌意乱,有些无力的靠在了墙边。过往所有破碎的记忆骤然回笼。从前他性情乖戾、暴怒摔物、言辞决绝,我曾怨过、痛过、不解过。如今才懂,那时他早已察觉高层的杀机,一边随时面临被灭口的风险,一边只能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我,护我远离那场黑暗的权谋倾轧。

游轮爆炸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洗,他侥幸从绝境死里逃生,自此隐姓埋名蛰伏藏地,孤身暗中探查时空实验室、拉错一族、藏刀秘术的真相。可他终究扛不住情感和危机的双重折磨。一边是心爱之人渐行渐远,一边是周遭杀机又步步紧逼。纵使身陷囹圄,他依旧不惜铤而走险将我引来,既是想护我周全,也是想提醒我们,身后已是万丈深渊。很显然,历经诸多背叛算计,他早已不信任何人,唯独对我还心怀笃定。想来,这便是他执意要与我相见的真正缘由。

我勉强定下心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追问他:“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秦天明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靳蔚熙沉声道,眼底寒意彻骨,“真正的掌权者,藏在更高的位置,MNC内部早已盘根错节,大半人员皆被利益裹挟,深陷泥潭。只要我们继续追查,便是不死不休的你死我活。”

皇甫胜华静静听完全程,面色凝重,终于开口:“如此看来,MNM和MNC旧部早已不可轻信,处处遍布内鬼眼线。对方执意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便不能坐以待毙,只能正面应战。”

我顿了片刻,在脑中理清了所有的利害纠葛。旧有体系腐朽不堪,暗处杀机四伏。与其困在他人的棋局里被动周旋,不如毅然抽身,组建属于我们自己的阵营。

我抬眼看向蒋曦晨,想法与他不谋而合:“旧的队伍靠不住,那我们就重新组。MNM和MNC的水太深,里面太多人被利益裹挟、同流合污,我们索性抛开原有体系,启用完全属于自己的人,一点点养,一点点带,亲自打磨、悉心栽培,培养出我们的嫡系队伍。”

蒋曦晨眼底寒光渐盛,重重点头。我们当即定下对策:靳蔚熙虽身陷囹圄,却是唯一掌握幕后线索最多的人,暂且秘密管控,安排他与秦天明在严密监控下会面,撬开高层核心秘密;同时即刻向上级申请并案,以藏地人文研究为掩护,组建一支全新独立小队,彻底斩断与旧势力的牵绊。

恰逢王亚楠书记提出,可吸纳我的学生进入体系。我心中一动,顺势敲定长远计划:不再从MNC原有对应高校体系中选人,而是从我的学生里筛选心性纯粹、背景干净之人,送入特战基地进行一至两年严苛训练,从而建立一支完完全全属于我们的队伍。

院长与校长商议后也全力支持,再三叮嘱务必把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往后训练考核、身份审查全部从严把控,严防重蹈覆辙。

多方力量整合之后,案情推进骤然提速。我潜心梳理图腾纹样,经细致比对考证,确认其源自康巴派与拉孜派藏刀工艺。后又经细细研究,发现那刀的刀刃以纯银锻造,刀身水波纹独特别致,虽材质特殊,工艺归属却为拉孜派无疑。

由此我便生出大胆猜想:拉措一族与拉孜派,不过一字之差。当年族人或许并未彻底消亡,而是为躲避祸乱纷争,隐姓埋名,辗转异地,悄然存续。

但这只是猜想,我们只能再度寻访当地年迈长者,翻阅地方县志、古籍旧册,细细溯源求证。半年后,终是得以证实,拉孜派锻造技艺,正是由当年劫后余生的少数拉措族人传承而来,后收徒授艺,方才传承至今。

于我的人文研究而言,脉络已然清晰。可传说中,那位传承手艺的央金及其小儿子泽仁的完整过往依旧断裂残缺。我转头看向蒋曦童,轻声问:“你想要知道这段传说的全部真相,对吗?”

他郑重点头,目光沉沉地看向我,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不安。旧人归来,暗流汹涌,杀机四伏,可我们不再退缩。既然有人要我们的命,那这场博弈,便由我们亲手开启。以雪域为局,以藏刀为引,以真心与信任为铠甲,我们直面深渊,纵使前路凶险,我们也全然不怕。

经过一番考虑,我决定新的课题调转研究方向,深耕雪域民俗与民间传说,蒋曦童二话不说,径直为研究中心追加了200万经费,这般大方手笔,直惹得靳蔚熙满心醋意,连着两日都冷着脸不肯搭理我。

望着二人暗自较劲的模样,我心底哭笑不得。说到底皆是情字拉扯,昔日他丢下我孤身困于局中数载,如今这般暗自置气,也算自作自受了。

我成日和学生翻阅泛黄旧报、古老典籍,搜集世代口耳相传的神话轶事,希望在细碎过往之中,打捞被时光掩埋的真相碎片。

与此同时,蒋曦晨那边也收获颇丰。他从拉孜派先辈手札之中,觅得零星记载:当年有四五位族人侥幸逃出,被当地人暗中收留。所谓山洪泥石流,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托词,真相定是遭遇追杀,被迫流亡天涯。

层层迷雾正缓缓散去,那些尘封于雪域深处的隐秘过往,正伴着温柔时光,一点点展露真容。而我们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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