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我直接腰疼得起不来,还是蒋曦童将我抱起来的。
其余几人兴致勃勃去体验越野车,我只能牵着蒋曦童的手,沿着平缓步道慢慢闲逛,连温顺的马儿都不敢轻易尝试。
蒋曦晨在一旁打趣:“都说老房子着火最为热烈,怎么今日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嗔怪道:“都怪你,谁让你给他乱出主意。”
“那你就直说,到底爽不爽?”
我无奈笑着点头:“没想到如今我这个年纪,竟也会跟着年轻人胡闹。”
“这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确实解压。”我轻声应着,“昨夜凌晨四点才睡,早上八点醒来,虽然时间短但睡得反倒格外安稳。想来是山间空气好,一夜过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景区之内,流沙蜿蜒,奇石遍地。我们本就是深耕文物领域的学者,蒋曦晨一行人又常年接触物证勘验,我们几人索性蹲在石堆间,细细辨认起石头的质地,推算各类矿物质的含量占比。
姜还是老的辣,靳隋年随口一说,便能与石场老板的专业数据相差无几。我们一众硕博,虽学识广博,可论及基础学识的扎实程度,终究不及老一辈人沉淀半生的阅历与功底。
而后,我与蒋曦童带着靳隋年的小孙子,去体验彩绘陶瓷娃娃,手上沾满了各种颜料,玩得不亦乐乎。蒋曦晨在一旁笑着调侃,说我们已加入幼儿组。
我开口调侃他:“要不你也加入?整日忙着查案,也该多陪陪孩子。”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沉默的靳函,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我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尴尬地轻笑两声。想来他并非不愿亲近孩子,只是刻意避嫌。一来顾及余家傲,二来,大抵是心底当真厌恶靳函。
世间爱恨皆有缘由,没有凭空而来的深情,也没有无端滋生的恨意,其中纠葛,恐怕唯有当事人最为清楚。
后来,蒋曦晨与余家傲带着孩子去山间骑马,我便留下来,同靳函闲谈。他说起这些年的生活,因独自抚养孩子,几乎不曾远行,接手的也基本都是本地的琐碎工作。
我轻叹一声:“当年你执意将自己逼到这般境地,如今想要回头,早已没了可能。”
一旁的蒋曦童也毫不客气:“其实我从前也真心待你,可你做过的那些事,实在无法原谅。我心疼我哥的孩子,可我更心疼我哥。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舍得那样伤害他?家暴、在外找人,不想过就直说,何必那么折磨他。”
靳函低声辩解:“我那时只是喝醉了。”
蒋曦童闻言,冷笑:“一次喝醉,后面直接将人带回家也是喝醉?你故意气他,也有个度,有些底线,万万不能触碰,你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就不明白?你那般行径,是在狠狠伤他的心。”
我在一旁静静听着,心底只剩唏嘘。当年的靳函,着实太过荒唐,不止一次的伤害他。蒋曦晨能隐忍多年,已是极为大度,换作旁人,大抵早已彻底决裂。
蒋曦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你不过是赌他年少情深离不开你,可是你别忘了,这世上还有个词,叫两看相厌。”
靳函没有再接茬。闲谈间,他说起这些年曾数次悄悄回到金城,远远偷看蒋曦晨,见他过得安稳顺遂便也心安。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淡然:“往事已矣,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放过自己,也放过他吧。”
可靳函神色愈发沉郁,显然并未听进半句劝言。我终于明白,蒋曦晨当年离开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他性子偏执,根本听不进旁人劝。
感情里哪有百分百的对错,可凡事都怪对方,再深的情也耗不住。也就他俩从小一起长大,蒋曦晨才忍让包容了那么久。
情爱本就说不清道不明,有人贪恋温存,吵得多了也慢慢看透人心。三观合不来,早晚分离。
两人相处,本该互相迁就,抱团熬过人生苦旅。一味逼着对方妥协磨去棱角,等对方活成自己期待的模样,反倒又嫌弃对方没法并肩而立,着实荒唐可笑。
靳函是真的爱他吗?我觉得不然,他只是个严重的NPD患者,将旁人视作可供随心雕琢的物件。但他没想到的是玩脱了,素来对他百依百顺的蒋曦晨突然掀桌不玩了,彻底打乱了他的盘算。眼见局面失控,他便以孩子为筹码,苦苦纠缠不肯放手,当真是无耻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