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被众人围在中间,退无可退。
谢永的酒杯抵在他唇边,旁边几只手举着酒壶,随时准备添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杯酒直接灌了进去。
“好!哈哈哈……秦大人海量!”
驿馆里。
看完暗桩发来的密信,穆卿云神色淡淡,抬手把信纸丢进炭盆。
知微连忙上前,把跃动着火苗的炭盆挪远了些,劝道:“小姐,时候不早了,奴婢服侍您歇息吧?”
穆卿云揉了揉眉心,问:“秦大人回来了吗?”
“还没呢,”知微看了眼窗外,“刚刚派人去看过一眼,说是酒宴正酣,恐怕还要些时辰呢。”
“他涉世未深,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那群老狐狸。”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去,穆卿云有些担心,“要不,让卫凛去……”
话音未落,房门忽然被用力砸了几下,把知微吓了一跳。
“小姐……嗝……我回来了!我有……嗝……有要事跟你禀报……”
听出是秦砚的声音,穆卿云让知微上前打开房门。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知微看着门外站得东倒西歪的人,忍不住道:“这是喝了多少啊?都醉成这样了。”
秦砚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一点点。”
知微拧紧眉毛,扭头看向穆卿云:“小姐。”
穆卿云叹了口气:“莫要声张,去让厨房煮碗醒酒汤来。”
秦砚晕晕乎乎走到桌前坐下,只觉得胸口处燃着一把火,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穆卿云倒了杯茶水放在他面前,问道:“秦大人跟那群官员打了个照面,可是有什么发现?”
秦砚一口喝完茶水,撂下酒杯,神秘兮兮地凑近穆卿云。
“大……大发现!”
“哦?说来听听。”
穆卿云眼里浮起些许笑意,觉得这个样子的秦砚,没有了平日里的拘谨和小心翼翼,倒显得有些朴实可爱。
“我发现……那个谢永,”秦砚眯着眼睛,压低声音,“肯定是个大贪官!”
穆卿云做出惊讶状,配合地问:“何以见得?”
“今晚那宴席上……有一道红焖熊掌,那么大的一只!”
秦砚忽然站起身,抡圆了手臂,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圈。
“就连宫里御膳房都未必舍得这么吃,他们却……嗝……司空见惯,不是贪墨得来的,还能是什么?”
穆卿云点点头:“有道理。那幽州流民的事情,你打探过了吗?”
“当然!”
秦砚得意地拍拍胸脯,“那群人一看就是心里有鬼,还想……还想把我灌醉了……嗝……糊弄过去……”
“没门!”
他忽然又提高嗓门,一惊一乍的,“明日我就要亲自去看看,他们休想瞒过我的眼睛!”
穆卿云弯了弯唇角,心里大概有了数。
“一会儿我让知微把醒酒汤送到大人房间,喝过之后,早点歇息吧,明日还有的忙。”
秦砚即便醉得再晕乎,也听出她是在下逐客令了。
于是他撑着桌面摇摇晃晃站起身,动作极慢地往外挪动。
“那我回房了,你……你也早点歇息。”
他一步三晃地走到门口,在即将关门的刹那,忽然壮着胆子补了一句:“……夫人。”
穆卿云挑起眉梢,惊讶地抬眸望去,看见那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