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装傻吗?林知夏没有反驳的理由,笑着点点头。俞凡松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起林知夏的卫衣带子:“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啊?”
“昨天晚上,”林知夏感觉到自己的期待被一点一点地托起来,有些诧异地放下戒备试着感受,“老板给我塞了一包冰袋,整个袋子起码五六斤。”
说着她指了指厨房地上放的保温袋,眼色可怜兮兮的。她只是面对俞凡松习惯性撒娇,反正没回应也不亏什么,可今天俞凡松却又凑上来亲了下:“谢谢你啦。我喜欢这个。”
喜欢......喜欢这个蛋糕,还是......喜欢她?林知夏彻底被这个吻弄得晕晕乎乎的。
可俞凡松显然是深谙逗狗之道,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看她,专心吃饭。
林知夏还盛了两碗粥,俞凡松半趴在桌上半晌没喝进去一口,搭在她腿上的腿晃晃悠悠。
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林知夏花了不知道多久将自己从得意的状态中拉出来,亲了一下俞凡松的侧脸才道:“我昨天请我妈吃了个饭,吃饭的时候她自己说漏嘴了,告诉了我高中的事情。”
她说不出理由,只是顺着直觉将两人对峙的经过矫饰一番。反正不会影响最终结果不是吗?林知夏想。
挂在她身上的腿在她开口的时候就不在晃,很沉静地听她讲话,林知夏轻呼一口气,觉得自己的确一直欠俞凡松一个道歉。
“那个时候的确是我的问题,我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那样说我了。再怎么都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应该早点注意到林友巧的想法的。”
林知夏说到最后声音又有点哽咽,只徒劳地看着俞凡松。
这句道歉来得太晚,在林友巧和她坦白自己曾去警告过俞凡松的时候林知夏终于真切地明白。
时隔多年的伤口再翻出来,划开上面的痂依旧会流血会疼,血流干了才会再次长好。
林知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不把她赶出家门俞凡松想怎么骂她都行。
出乎她意料的,俞凡松看她的眼神沉默又怜悯,良久挤出一个笑。
“我很早就不生你的气了。”
俞凡松看起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说这句话。
两人对视着,暧昧混杂着过去十一年残忍的冷风,让俞凡松几乎不敢再直视。
她应该也是恨过林知夏的,却并非因为见了林友巧。
实际上对她来说,无论是林友巧还是俞偀,亦或是任何靠着见识阅历想让俞凡松自惭形秽的长者,俞凡松从来都没有任何畏惧。
单纯时间沉淀给人的变化是相同的,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意志而变化,俞凡松敢于直视这些人,因为这些多经历的时间究其本质也只是时间而已。
俞凡松看着林知夏的眼睛,喉头微动。
她自始至终会动气的都是林知夏对她的态度,这才是她没法影响的执念之源。
两人的对视被拉到极长极细微,轻轻使力就能崩断。偏偏林知夏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俞凡松愁肠百结不知从何说起。
“我......”俞凡松再开口,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我当时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林知夏等着回答,俞凡松却突然面色一变捂住嘴朝洗手间冲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等到林知夏追过去俞凡松已经双手撑在那里止不住地干呕,胃部一阵痉挛。
林知夏猛抽了几张纸递给俞凡松,又忙去倒温水。她今天买到坏的包子了?林知夏百思不得其解,想着等会得留个样。
俞凡松的恶心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虚弱地坐下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复又全吐了出来。
她反应强烈,能吐出来的东西也就止于此了。
太激烈的应激反应让俞凡松不太好受,一额头的汗,手脚却冰凉。既然会吐那水也不敢再喝了,还好林知夏端来的是热水,权当暖手袋。
林知夏满心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忙前忙后嘘寒问暖,没气口地不停问俞凡松好点没有。
最后俞凡松被问烦了,一只手指抵住林知夏的嘴唇示意她安静。
世界终于安静了。俞凡松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头扭到一边去想让自己休息一下恢复体力。她的动作在林知夏眼中却变成另一种解读。
俞凡松现在连看见她的脸都嫌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