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水而行,隐隐可见人烟村落。
此地的建筑也与中原地区大有不同,杆栏将房屋架得高高的,下面圈养着些牲畜,上层则用来生活。
“这里的房屋好奇怪。”乔松打量着四周。
凝光点点头,给他解释着:“这种建筑风格叫杆栏式,此地潮湿,多有蚊虫,将房屋架高可以避免这些,而且下层圈养牲畜,也可以节省些空间,一举两得。”
曾经别人在她耳边娓娓道来的话语,现在由她转述给别人,心底莫名由来一阵唏嘘之感。
“你懂得真多。”乔松由衷道,“不过……跟牲畜住一起不会觉得臭吗?”
“真讲究啊,这位道长。”凝光拍了拍乔松的肩头,“求仙问道太久都忘了人间疾苦了是吧。”
乔松不自觉蹭了蹭鼻头,“随口说说而已。”
正逢有村妇端着簸箕忙进忙出,凝光走上前去打探消息。
待听完凝光的来意后,女人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你们是想去无忧国?”紧接着,她使劲摇起头来,“不!你们千万不要去!”
“为什么?”
“那是个被诅咒的地方,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你们千万不要去!”
看她神态不似作伪,凝光与乔松对视一眼。
“是什么样的诅咒?”乔松追问道。
女人皱着眉,重重叹了口气,刚要张口说着什么,旁边远处山崖之上有一黑影迅速坠落下去。
几人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不!”女人冲远处大声叫道,手中的簸箕重重摔在地上,装满晾晒好的吃食散落了一地。
她飞奔着跑过去,站在崖边崩溃地朝崖底大喊:“桑!桑!”
风将她的声音吹得细碎,打在周围的石壁上,形成空旷的回响,类似野兽的悲哞。
但显然,从这样高的高度坠下,毫无生还的可能性。
凝光先安抚着女人失控的情绪,对她道:“你先回去叫人,我们去崖底看看。”
她攀着崖壁上的石头,一点点向下探去。
“你们要小心啊!”没有过多的客套,女人飞身向回奔去。
待女人走后,她纵身一跃,瞬间坠到崖底,招招手让乔松也下来。
人已然断气,好在是背部着地,地上血肉模糊成一片,五官虽然流了血但至少没有面目全非。
二人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邪物作祟的痕迹,只是人间的一场普通的自杀。
凝光叹了口气,抬手施了个诀,上去的时候一并将尸体带了上去。
远远有个灵体向她们作了一揖,转而向远处飘去。
那是地上这具尸体的魂魄。
凝光拍了拍手,拍掉了手上刚刚沾染上的灰尘,有些懊恼地跟乔松说到:“应该叫他回来,问问怎么回事的。”
“他要是真的清楚,怎么会走上死路。”乔松的语气里颇有些无奈。
“说的也是。”
很快,女人带着一群村民赶来。
凝光与乔松退至一旁,看着他们对着那具尸体哀悼,最后抬走。
众人俱是面露哀色,却没什么震惊和意外。
女人留下来,感谢二人,“这样高的崖壁,若不是你们帮忙,我们真的要费很大的劲了。”
凝光摆了摆手,“不值当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也不能做更多了。”
女人邀请凝光与乔松进屋休息,二人欣然应允。
“我叫多粟。”她给凝光与乔松一人一杯水,“我家里还有我阿母和阿达,他们都去帮忙处理桑的事情了。”她脸上带了一抹羞赧。
凝光点了点头,问道:“他怎么突然就寻了短见,还有你说的诅咒……是怎么一回事?桑的死跟那诅咒有关系?”
多粟叹了一口气:“算是有关系吧。”
凝光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这一切要从你们想去的无忧国说起了,其实我们都是无忧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