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似乎完全停了。

风将密云吹开，月光撒在路上，影影绰绰，很好看。

梁砚心虚地垂帘，脑海里依然是刚刚的慕烟之的脸。

他没有想到慕烟之反应会那么大。

想过对方可能会不同意，也想过可能会生气，但着实没想到会哭。

毕竟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是自己哭为主，第一次在电梯里见面的时候他就刚哭完，后面到乡下更是狼狈地乱哭。

不过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哭得很静，别有姿色。

梁砚咬唇，心想如果自己是亿万富翁，这下真可能什么都给对方了。

但他不是。

他感觉慕烟之没必要和他在一起。

和他在一起失去的比拥有的多，一直在付出。

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这次回去遇到姑姑姑父，他更加确认了。

他们不合适。

虽然知道慕烟之不缺钱也不需要物质上的，但其他方面，他也给不了他。

梁砚将之前慕烟之“新婚”夜里给他的戒指拿出来还给对方，放在桌上。

想说点什么，但喉咙也有些发紧，说不出话。

沉默半晌，梁砚轻声道：“我送的你的戒指还放在你那边吧，互相留个纪念。”

他们算和平分手，也没必要弄得太难看。

慕烟之没说话，梁砚补了一句活跃气氛：“如果你不想要想扔了的话，先别扔，跟我说一声让我拿回去，我去卖掉，不要浪费。”

能卖不少钱呢，梁砚想。

然而这话一出，慕烟之眼泪更多了。

梁砚：“……”

他低着头，实在没勇气再看对方。

“等你冷静之后，我们好好聊一聊离婚的事情。”梁砚轻描淡写，“定一个时间，一起去趟民政局。”

“我这边什么都不要了。”梁砚说，“之前放在你这边的钱，都给你了。”

“梁庄的那个地，还有翻新的房子，也都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我伯父还有我几个哥哥那边的东西，你应该比我有本事，如果想要的话，想个办法弄过来也都给你了。”

等半天，对面依旧没说话。

梁砚只能继续自言自语，他拿出之前慕烟之写的合同，也有点鼻子发酸。

谁能想到他们会到现在这一步。

当时签字按手印的时候，他也信誓旦旦想着要好好和对方一起生活。

犹豫片刻，没把合同还回去。

本来就一式两份，两人各一份，梁砚打算留着当纪念，也准备万一东窗事发时候可以做证据，证明他没有胁迫慕烟之结婚，两人当时都是自愿的。

“你很好。”梁砚最后苍白地说。

“只是我们真的不太合适。”梁砚实话实说，“我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合拍的爱人，也希望你能幸福。”

虽然他们之间也有些摩擦和嫌隙，但他不得不承认，慕烟之是个还不错的人，也是个很好的伴侣。

“我不想耽误你。”

说得好像自己多伟光正，梁砚有点尴尬，补充道：“当然，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本来已经稍微平静一点拿出纸巾擦眼泪的慕烟之又决堤了。

梁砚死死咬唇，完全不敢看。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慕烟之可能更难接受，可他不得不说。

“这些都是我深思熟虑过的。”梁砚说。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为了报复你隐瞒身份捉弄你。”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有过这种想法，一直很纠结，很犹豫。”

还没往下说，终于听到了慕烟之有些哑的声音。

“什么时候。”

梁砚默了几秒，说：“他们婚礼前。”

“不怪你。”梁砚赶紧说，“你真的很好，肯定能找到比我好很多很多的人。”

他欲言又止，想说些感觉两人不合适的细节，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一句话：

“我们不合适。”

梁砚攥着手指，“虽然现在还没真正离婚，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那样显得太有攻击性，好像自己看不起同性恋似的。思来想去，最后婉转道：

“找一个真正喜欢男人的人。”

慕烟之不再哭了。

因为眼泪流干了。

“我送你回去。”他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梁砚，哑声。

梁砚把想说的都说了，比较轻松，同意了。

坐进车里后，他看了看半天都没系好安全带的慕烟之，提出：“我开车吧。”

两人换了座位。

梁砚系上安全带后，也帮慕烟之系了。

到楼栋底下，恰好有个位置不错的停车位，梁砚很快停稳。

他捏着方向盘，小心翼翼看向身旁的慕烟之。

没有犹豫太久，梁砚说：“今晚在我这边睡一晚吧，明天再走。”

慕烟之现在这样子开车不出车祸的概率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