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地一众朝臣面色煞白,唇齿发颤,再无方才声势浩荡的底气,两两相视,眼底尽是慌乱惊惧。
他们自以为口舌可翻黑白,声势可撼圣心,却未曾想萧惊珩早已将所有证据打磨得滴水不漏,不留半分辩驳余地。
萧惊珩眸光一凛,再度开口,声线冷沉如霜:“诸位大人串联二十余朝臣,私相结党,叩阙逼宫,妄图以朋党之势裹挟圣心、干预国法。结党营私,欺君罔上,再加通敌叛国、祸乱山河,桩桩皆是死罪。臣从未构陷分毫,今日所呈,不过是诸位大人自作罪孽,自证其罪。”
字字落地,金石作响。
顾晏辞立于文臣之首,神色温润沉静,适时出列躬身:“陛下,三司连夜勘验,所有罪证真实无误,笔迹、私印、账册脉络皆无可疑。世族结党通敌,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一文一武,一证一断,彻底锁死全局。
朝堂局势瞬间逆转,方才还犹疑观望的中立官员,此刻尽数看清真相,看向跪地世族的目光,只剩鄙夷与冰冷。
龙椅之上,赵灵阳眼底掠过一抹淡淡凉意,终是落下最终圣断。
“世族盘踞朝野百年,不思忠君报国、体恤万民,反而结党营私,内外勾结,耗损国本,祸乱朝纲。罪证确凿,无可宽恕。”
她语声笃定,威仪凛然:“朕今日下旨,涉事七家世族尽数削爵查抄,主犯官员即刻收监,三司依律论罪。所有串联陈情、附逆附和之臣,一律革职查办,清查党羽,永不复用!”
金口玉言,尘埃落定。
百年世族,一朝倾覆。
跪地众臣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无半分挣扎之力。潜藏数年的朝堂暗流、绵延数代的世族积弊,在今日太和殿上,被彻底连根拔除。
满朝文武,无人敢置一词。
风波既定,朝局清明。
三司官员即刻领旨,押解涉案官员退殿处置,纷乱尽数褪去,太和殿重归肃然安稳。
百官再度列立整齐,心悦诚服,朝堂风气为之一新。
诸事落定,早朝告终。
百官躬身退朝,步履轻缓,再无往日暗流涌动的沉郁紧绷。顾晏辞回身与萧惊珩相视一眼,淡淡颔首,文武同心,终破困局,无需多言,尽在默契。
待到百官散尽,偌大太和殿,再度只剩君臣二人。
殿门大开,晨光大盛,万丈天光涌入殿中,驱散积年阴霾,照亮整座清明朝堂。
萧惊珩立于殿中,微微垂首,躬身请罪:“臣方才朝堂言语凌厉,失态唐突,惊扰圣驾,请陛下恕罪。”
他方才诘问世族、决断凌厉,锋芒尽显,虽是为国除奸,终究逾越了寻常臣子温恭分寸,故而主动请罪,恪守君臣本分。
赵灵阳缓缓起身,步下龙阶,行至他身前数步之遥。
天光落在她眉眼之间,褪去帝王凛冽,只剩澄澈温和。
“何罪之有?”她轻轻摇头,语声温软,“今日若无将军雷霆决断、铁证破局,百年世族积弊难除,朝堂暗流永无宁日。将军为公断案,为国肃清奸邪,坦荡磊落,何错之有?”
她抬眸望他,目光澄澈坦荡,藏着难以言喻的感念与温柔。
世人皆见他朝堂锋芒、铁血杀伐,唯独她看得见,他所有凌厉决绝的背后,皆是为她分忧、为朝局安稳的赤诚。
他今日不惜背负跋扈专断的虚名,不惜直面满朝世族朋党诘难,只为替她彻底扫清盘踞朝野的百年桎梏,为她的新政铺平前路,为她守住万里山河的清明安稳。
八年守护,岁岁如斯,从不张扬,从不邀功,只在风雨骤起之时,挺身而出,为她挡尽所有刀兵非议。
萧惊珩抬眸,猝不及防撞入她温柔澄澈的眼底。
咫尺相对,天光温柔,殿宇清宁。
他心头翻涌滚烫,八年隐忍情愫几乎破匣而出,却依旧死死克制,垂眸躬身,温润恭谨:“臣本分而已。能为陛下肃清阴霾,安定朝局,是臣之幸。”
分寸依旧,礼法未逾。
可眼底深藏的缱绻赤诚,早已在无声之中,岁岁岁岁,浸透山河,浸透余生。
赵灵阳静静望着他挺拔恭谨的身影,心底所有迟疑、所有纷乱尽数落定。
君臣分寸,尊卑天堑,她终究无法逾越。
可她此生有幸,得文武贤臣共济,得此人八年相守,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深宫万丈孤寒,帝王一生寂寥。
所幸,有他铁血为盾,护她帝业长青,山河永安。
清风穿殿,晨光安然。
从此世族肃清,暗流尽散,新政可行,万民可安。
山河清明,朝局安稳。
他守他的君臣分寸,藏他的入骨情深。
她安她的万里江山,惜她的赤诚良臣。
岁岁凤阙清宵,年年分寸温良,初心不负,山河相守,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