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远自顾自下了车,单手扶着门框,十分刻意地将眼神避开后座的人:“哥,上来喝杯茶休息一下不?”
秦箐还抱着手机呆在座位上,简筵便从驾驶位起身,绕到车旁,替她把车门拉开,闻言,下意识摇了摇头。
电话因无人接听挂断,秦箐无奈,只得快速发了条语音过去:“你先回去,在家等一下,我待会儿就到!”
“哥你不来千万别后悔,我那可是上周拍卖刚得的普洱。”傅修远关上车门,背着手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
“我来。”简筵视线跟随秦箐,看她紧紧护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像是保护不愿被人窥探的宝贝。
他没管背后傅修远的震惊脸,大跨步跟到秦箐身侧:“秦小姐,这次还有机会能品尝你泡的茶吗?”
“问她干什么?”傅修远眉头紧锁,浑身散发着怨气:“只我们两个人不更放松些?”
“可以!我泡!”秦箐转身,抢在简筵说话前同意。
没等到江暖玉的回信,她不敢赌。她暂时无法改变女主们的故事轨迹,但也不想成为阴错阳差的巧合。
秦箐一敲定音:“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们直接去顶层。”说罢,啪的一声按下电梯键。
门合上,信号像是被阻拦在外,聊天框的加载圈打了好几个转,界面闪白一瞬,新的消息弹出。
秦箐看一眼,太阳穴里像是被买入一只气球般,鼓起又缩放。想象力过于丰富的后果大概就是,明明江暖玉发来的是文字,可她脑海里此刻无限循环的是江暖玉撒泼打滚的模样。
玉:我已经回家了哦
玉:刚刚睡了一觉,姐姐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担心我了?
玉:不允许说谎。哼哼,我就知道姐姐你心里是爱我的!
摁灭屏幕,硬勾起一抹笑,秦箐抬头,对上傅修远垃圾桶版臭烘烘的脸色,干脆利落改口:“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电子屏闪烁着目的楼层,秦箐停在原地,目送简筵两个人走出,手快按下关门的按钮。
傅修远呆愣住,懵然看着电梯门慢慢闭合,忽地一阵风袭过,他眯了眯眼,再睁开,只见简筵立在键钮旁,手悬在空中,却没有按下。
撇过头,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一路降低。
一楼,简筵踱步到过道窗边,他的视力还不错,借着路灯,能够确认刚刚没有人从楼栋离开。
从一楼下电梯,是要去哪呢?想见的那个人,就在这栋楼里吧,楼层也不会很高,毕竟不喜欢爬楼梯。五楼,差不多是极限了。
视线重新落回显示屏,电梯还停留在“1”的位置。
就在四楼。没有停在三楼,因为不希望被发现那人的藏身位置与自己家的距离太近了,是吗?
会是谁?那个秘书,还是那只金丝雀,亦或是,有了新人?
“哥?”傅修远望着窗前矗立的背影,小心翼翼喊了声,正要说些别的,又一次被抢先。
简筵朝他过去几步,似是随意问了句:“今天怎么没带你那位姓顾的秘书?”
傅修远走在前面,闻言无话可答,沉默地用指纹解开门锁,喉口泛起点苦涩,他应道:“她跟着陈琪外出视察去了。”
“没报备返程日期吗?”
“说是还要三五天。”傅修远推开门,向简筵发出邀请:“我茶艺一般,哥你将就尝尝。”
“今天太晚了,你早些休息。”
简筵在半路站定,过道的电梯门打开,不知是什么时候摁的按钮。他点点头当做是告别,然后几步跨进电梯里:“后天再见。”
“后天?”秦箐震惊,低头扶额深呼吸:“这么仓促能准备好吗?”
“其实也没有很匆忙啦,一周之前已经开始策划了,但当时还没想好要不要复出,就没好意思和姐姐你说。”
江暖玉心虚地吐吐舌头。
可躺在沙滩上,阳光迎面洒来,感受着手心奶奶掌背粗糙的纹理,面对奶奶那一句“我知道你还热爱这个行业,再试一试,反正结果不会更差,别给自己留遗憾”,她根本无法拒绝。
“这次算得上天时地利,我想抓住它。”江暖玉垂眸,人倏然后倒陷进沙发,伸长手去摸月亮的尾巴。
从天而降的拉扯给月亮整得不高兴,轻轻一蹦,从沙发靠背跳到地板上。
“姐姐你要不要辞职啊?”江暖玉欲盖弥彰地收回手,正经坐好,看向秦箐:“不是为了出道!是商总的建议,她了解你的手艺后,觉得你开一家私人餐馆,她可以入股的!”
江暖玉戳戳秦箐的肩膀:“你考虑一下嘛。”
“嗯嗯嗯嗯”秦箐跟招财猫摆件似的点头。
被江暖玉一把扣住脑袋。
“你犹豫了?是不爱了呗!”江暖玉发出一声怪叫,随即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将头甩成单脱水模式。
重获脑袋摆放权,秦箐还有一瞬的不适应。
要答应下来吗?
刚混匀的脑浆在平静中渐渐分层,一面沉淀摒弃,一面清明浮现。
江暖玉突然把脸弹过来,一双透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秦箐,期待之意止不住地溢出。
她的决定吗?
秦箐张了张嘴,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