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最后的调味,秦箐选了一个精致的碟子,白瓷的底衬托着双椒鸡丁的艳色。
秦箐转身将干面条下入烧滚的水,翻出一个宽口碗,简单调了个底汤。
一勺猪油,一撮葱花,少许盐和生抽。
热水入碗,如洪水浩荡,将汤底冲开,将香味扬起,叫味蕾喧闹。
再次备好锅,手持油壶一摁,洒下点点星星,在锅面明灭交替。
手腕转动,热油在锅里滚了个圈,哗啦啦的响。打一个鸡蛋进去,蛋白从壳破开的裂缝流出,在锅里伸展开来,很快不动了,定住型,一铲一转,鸡蛋便翻个面,焦色的面露出来,小火烘烤下抖动着,把香气全顶进鼻腔。
面条捞出,铺在碗里整整齐齐的,煎鸡蛋卧在面条背上,格外诱人。
转身间,在橱柜里看到一叠托盘,秦箐又想要开始唾骂这些霸总,有钱就是好,啥都能往家里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将碗碟筷勺摆进托盘,推开门,端着托盘出去,寻到隔墙的餐桌,只见顾舒一个人坐在那里。
秦箐将东西放到桌上,左右张望,却不见傅修远身影,这才注意到坐着的顾舒的手指绞在一起,看着很是紧张难安。秦箐心里一紧,直觉告诉她,傅修远又整了新的幺蛾子。
她认命叹出一口气,问道:“傅总人呢?”
“傅总说,说,”顾舒头越来越低,落进耳朵里的话语轻的都快听不清,“他困了,就先睡下。你也不用费些别的心思,他不会要你的。”后面一句,她说的太小,秦箐差点就没听清。
额角的青筋暴跳,脑海里有电流滋滋作响,秦箐深深按压住自己走进厨房提起就上楼包饺子的冲动,将筷子塞给顾舒:“是他没有口福,咱俩吃,你先尝着,我再去下碗面来。”
顾舒一愣,显然没料到还能这样操作,连忙摆手想要拒绝。
“第一,你不吃这些便全部浪费了,作为品德优良的青年,你怎么能做出浪费食物的行为来?”
“第二,如上第一点。”
“第三,如上第二点。”
“第四,如……”
秦箐每说一遍,握着顾舒的手便紧上一分,目光炽热,眼神坚毅。
“我吃,”顾舒敛神,神色坚定地接过筷子,一把反手握住秦箐的手,幅度轻微的晃了晃。
秦箐满意点点头,闹腾半天她也饿了,备菜时便多预算了些留给自己吃,傅修远走了刚好,本来只能偷偷摸摸,现在倒是光明正大了许多。
心妥当了,秦箐快步走进厨房。
一瞬间,顾舒的视线断了焦点,由香喷喷的气味引着,落在了眼前的清汤面上。
好香。
顾舒喉结滚动一瞬,本来就因为减肥节食的胃叫嚣得格外的狠,口腔像是注水的泳池,唾液在疯狂分泌。
目光紧盯着面条,认真到脑子里能够浮现其3D扫描结构。顾舒的神智从香气中挣脱一瞬,手抬起,筷合拢,面条轰隆隆的开进口腔,食物与口腔内膜接触,形状、温度、味道,顾舒鲜得差点忘记咀嚼。
咽下面条,猛喝了口汤,顾舒长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碟子里的鸡丁。夜色已深,双椒鸡丁冒着白气,辛香味随着白雾荡进脑海,引人痴迷。
滑嫩的鸡丁滚入喉口,只在唇齿间留下椒香汁水的滚烫触感。
秦箐端着另一个托盘出来,不由惊讶,不过煮碗面的功夫,顾舒竟将桌上的面和菜吃掉了大半。
顾舒咽下最后一口面条,幸福地眯了眯眼,再睁开,看到呆立在桌前的秦箐.
“啊!”
她惊呼出声,羞涩的捂住脸:“吃入迷了。”
“没事的,管够。”
秦箐嘴角挂着笑,将新下的面条递过去,“看到你爱吃,我很高兴。”
顾舒头脑里天人交战一番,最后还是郑重接过了面条。两个人边吃边聊,时间飞速流逝。
“怎么十一点了,我送你回去吧。”秦箐看眼时间,眉头皱起。心里骂起傅修远来,邪恶周扒皮,晚上八九点还将秘书留在家里工作,甚至连夜宵都没得准备。
“不用不用。”顾舒一脸无所谓,摆摆左手,右手还在捡碟子里躲藏起来的鸡丁肉。
“哪里不用,已经很晚了,哪怕是中心市区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真不必,为了能及时反馈工作,傅总早就将楼下的房子买下来给我的住了。”
秦箐的骂声止了一瞬,转而开始攻击无限制的加班。
“对了,箐箐,你住傅总这方便吗,要不你搬来和我一起吧,就我一个人,还有间空房的……”
对上顾舒关切的目光,秦箐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她也不想全天候待命加班,加钱除外。
于是,两个女孩欢欢喜喜地搬着秦箐还未打开的行李走了,没注意到,楼梯转角停留有一双闪着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