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感情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消散殆尽，但他现在和顾砚也算是两不相欠。他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病房，起身准备离开。

短时间内抽取大量的信息素，到底还是给他造成了影响。

这几日来，陈鹰川胃口一直不好，吃不下饭，导致原本还有一点肉的脸颊迅速消瘦下去，显出几分病弱来，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顾砚生病还是他生病。

他缓慢地向医院门口走去，路上没有人拦他，大概是所有人都在庆祝顾砚的醒来。

直到他走到了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乖宝，你瘦了。”

陈鹰川顿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

是顾砚。他身上仍然穿着病号服，甚至还带着输液的痕迹，但脸色沉沉，带来的压迫感丝毫不减。

那种被信息素所裹挟的恐惧感，有一瞬间席卷了陈鹰川的全身。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镇定而礼貌地说：“顾叔叔，我要走了。”

这个称呼被顾砚听在耳里。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离开我吗？

“嗯。”陈鹰川努力想扬起一个笑容，就像从前那样，可惜失败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顾叔叔身体还需要恢复，信息素制剂我会定期联系医院寄给您。”

“宁愿忍受痛苦抽取信息素，都不愿意陪在我身边吗……”Alpha 好像是在质问一样，可是他的声音很轻，几乎算是在自言自语，陈鹰川根本听不清。

“乖宝不用担心工作的事了，”顾砚笑了，“你的经纪公司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不如考虑一下婚礼想在哪里办更要紧，我都听你的。”

陈鹰川的身体僵住了。

片刻后，他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什么？”

顾砚的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显得有些疯狂：“我们的婚约已经对外正式公布了，你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陈鹰川仓皇地退后一步，顾砚的动作却更快。Alpha 高大的身躯笼罩了 Beta 相对来说娇小的身影，他在他耳边喃喃道：

“……你是我的了。”

这一回，他没有放手。

134.

陈鹰川被带到了一处陌生的庄园。

来这里的路上，他被打了镇定剂，一路昏睡过去，根本不知道沿途是怎样的路线。

这个庄园大概有不少年的历史，从装潢和墙角的裂纹上看得出岁月的痕迹，但已提前为迎接新主人的到来而被妥帖地安排好。

陈鹰川不知道顾砚要做什么，他的身上没有镣铐，纤细的脖颈上却被戴上了一个样式精致的颈环。

和寻常 Omega 戴的那种不同的是，陈鹰川无法自行解下，必须依靠顾砚。

颈环里有监视器，一旦陈鹰川离开超过一定范围就会发出警报，而陈鹰川的通讯设备全部被没收。

庄园里一开始人很少，后来逐渐多了起来，陈鹰川和女仆说话、和厨子说话，就是不和顾砚说话。

于是某天开始，无论陈鹰川如何向他人搭话，都没有一个人敢再回应他了——他知道，这大概是顾砚的指示。

人是群体动物，孤独感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致命的。

陈鹰川在等顾砚放弃这个荒谬的想法，而顾砚也在等，等他被驯服。

与此同时，他们仍然会做信息素治疗。

“真是辛苦乖宝了……”顾砚爱怜地轻抚着陈鹰川的后颈，那里还残留着抽取信息素时留下的针孔。

既然陈鹰川已经陪着顾砚了，现在自然也就不需要提取信息素。可陈鹰川的腺体并没有好过多少。

一开始顾砚只是轻轻地舔过，标记齿在其上丈量，但陈鹰川咬紧了牙关，坚持一言不发。

95% 的匹配度啊，在顾砚刻意的日夜熏陶下，原本贫瘠的土壤变得肥沃，一天、两天、三天……

标记齿刺破皮肤，Alpha的信息素如同甘美的毒药，在注入的那一刻带来无与伦比的快意。

“啊！！”Beta 的瞳孔骤缩，尖叫从喉间溢出，像是某种鸟类的哀鸣。

得逞的顾砚揽住少年纤细的腰，笑声带来的震动隔着胸腔传递：“你终于有反应了……”

回到开头的话题。

你听说过熬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