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大学同学。”

薄迟开口回答了一句，又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试探一下，于是又加了句，“也是前女友。”

“哦哦……”

姜予恩拿着勺子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薄迟说了什么，从前，在家里的时候，小城市，接触的新鲜事物有限，对于同性之间的感情，甚少有人提及，被人说的时候，都觉得是被嘲笑，是不好、不对的。

在人生观还未成熟的时候，姜予恩是避免这种话题的。

不想附和，又被大环境所影响。

上了大学之后，见多了这种情况，姜予恩才没有像从前那样躲着。

上公开课的时候，隔壁班有一个帅帅的女孩，性格开朗，说来也巧，每一次上公开课的时候，她都坐在她们寝室四人前面的座位，时间久了，大家也熟悉了。

对方擅谈，说了很多跟她女朋友之间的事情，姜予恩对于同性之间的感情，说来，对方其实给她科普了很多。

每个人生来都不是为了谁而活，不是因为大多数人在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她们所有人就要都一样，特立独行并不是错。

薄迟开了口之后，也在观察姜予恩的表情，见她愣怔的模样，心微微下沉。

好一会儿，姜予恩才再次开口，“那么不容易，为什么会分开阿？”

为什么会分开，薄迟从前也问自己这个问题。

临近毕业那年，两人的矛盾日渐增多，薄迟那个时候事业卡在一个节点，不上不下，自身家庭中也遇到许多烦心事，最疼自己的外公离世，薄迟其实是有些情绪不稳的。

方星蕾那个时候跟薄迟的观点出现冲突，所以很多事情不愿意沟通，两人渐行渐远，交完论文的那天，对方突然提分手，不愿意为了她耽误自己的前程。

两人其实算得上是和平分手。

但那个阶段，其实两人早就走到尽头了，只是当下，谁都没有退让，对方提分手逼迫，她心知肚明，也松了口气，顺势而为。

年少时，总以为那些BE结局不过都是为了不够爱找的借口罢了，可真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多的不尽人意，其实都是早有预谋。

“总有一些东西，会比爱情重要。”薄迟说这句话的时候，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原来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薄迟自嘲的笑了下。

“总有可以兼顾的办法不是吗。”姜予恩低头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轻声，却又笃定的开口。

年轻人是真的很好，总是那样赤忱热烈。

“是。”

“所以我们姜姜一定会遇见很好的人。”

姜予恩抬头，没有应，只是看着薄迟笑，乖乖巧巧的模样，却让人无法窥探她的心思。

薄迟倒是第一次觉得，原来小朋友还有这样的一面，有一点点，深不可测的味道。

试探她想法的心思倒是淡了不少，但至少，她坦白了自己的性向，至于未来如何，那么就要看小朋友是什么想法了。

姜予恩没再聊起这个话题，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聊了几句。

饭后跟薄迟一起整理了一下餐桌，随后借口要去律所离开了薄迟家。

薄迟看着关上的门，轻叹了一下，也许自己吓到她了。

不过想想也是，她太急了，就算姜予恩有弯的可能，也不愿意去了解一个有前女友纠缠的人吧。

薄迟觉得自己大概是太久没有恋爱了，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自己在家对着电脑发呆了半晌，给岳明夕打了电话，拿了车钥匙准备去她家呆一会儿，免得自己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

虽然，薄迟觉得自己早就过了会胡思乱想的年纪。

而借口离开的姜予恩，虽然原本打算过两天再来律所的，不过虽然既然找了借口，她也打算过去一趟。

人总是要忙碌起来的，忙起来的时候，就没有心思去想些不该奢望的事情。

姜予恩躲开，其实是因为心里有些慌乱的，她并没有觉得对方有什么错，她只是慌乱那一刻，她的窃喜，和忍不住拿自己去跟那个人比较。

姜予恩并不反感同性之间的感情，但是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其中的一员。

她承认那一刻，自己有些怯懦，她害怕那个可能性，害怕那个可能性之后要承担的一切后果。

‘总有一些东西，比爱情重要。’

姜予恩反驳之后，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勇气。

年少时，也对干净明朗的少年有过心动的感觉，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还是单纯的欣赏，她唯一热烈赤诚且明目张胆的示爱过，向众人宣告过的那个人，就是这一刻，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

她喜欢薄迟，自少女时代至今，她无数次表达过自己的爱意，没有哪一刻，她怀疑过自己。

只有今天，在面对她的时候，她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