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另一名黑衣人已经从梁上翻下,刀尖直刺小竹藏身的柱侧。
温仲卿趁着小竹呆愣之时,抄起他手中的茶盏,砸了过去。茶水伴着碎片砸在对方脸上,那人手下一滞。
趁着半息空当,温仲卿将木杌踢翻,硬生生顶在柱前。
黑衣人的刀扎进木杌背面,木屑飞溅,刀势也偏了半寸。
一名侍从冲上来,抄起短棍砸在他后颈,那人栽倒时,还想抬手去摸袖中暗器。鸿安从侧面扑来,一刀拍开他手腕,顺手把人踹翻在地。
“留一个活口。”
温仲卿开口。
见此,鸿安手下立刻收了半寸,撬嘴锁颌一气呵成,随后,才将刀背横在那黑衣人喉前。
院中厮杀还在继续。
庙门口两名黑甲悍卒一左一右卡住门洞,任对方如何冲,半步不让。
院中黑衣人攻势渐乱,肩头、臂侧、腿边,接连见血。
有人想借着同伴尸身逼进门里,袁崇已提剑回护,一剑从那人腋下穿过去,剑尖再从背后挑出,带出一道血线。
他抽剑时动作干净,连衣袖都没多晃一下。
这不是逞凶,这是杀人。
温仲卿扬起唇角,隔着人墙冲袁崇喊了一声,“崇殿下当真威武至极。”
袁崇抬剑挡开一刀,借反震之力退了两步,斜眸轻瞥,嘴角止不住上扬。
“夫人今日的蜜语,怕不是想把人溺死在里面不成。”
袁崇说着,剑尖一转,挑断一名黑衣人的腰带,那人衣襟散开,里面空无一物。
温仲卿看得清楚,心里立刻沉了半寸。
又是死士。
这些人连被擒都提前备了后手,背后那人,怕是连他们开口的机会都不想给。
“殿下,这人带着毒囊。”
鸿安把人下巴捏开,从齿缝里抠出一截蜡封的小包,脸色也跟着沉了。
袁崇一脚踢在那人胸口,把人踹翻,软剑却没收。
“留着,别让他死得太轻松。”
那黑衣人趴在地上,肩头起伏得厉害,脖子上被剑气划开的口子往外渗着血,眼里却一片死灰。
见情况已经控住,袁崇掸了掸软剑,雨血珠顺着剑身滑落,不染一丝血腥。
“将人控制住,继续安营。”
袁崇抬了抬下巴,将软剑放回腰间,“再检查一遍,别漏了东西。”
“喏。”
鸿安应声而动,唤几名黑甲悍卒将黑衣人拖走,又喊来侍从将院里庙中又细细检查一遍。
另一边,小竹已经跑到温仲卿身后,急得一双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二郎,咱们还要在这庙里夜宿么?”
“嗯。”
温仲卿答得干脆。
“夜深人静,走夜路恐怕更危险。”
小竹咽了口唾沫,听得心口发紧,却也不敢再劝。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方才被打倒的董大虎竟趁着众人收拢尸首的空当,咬着牙往外爬了半丈,刚要钻进墙边的草丛里,后颈就被一只手按住。
温仲卿看过去,按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袁崇身边那个始终没怎么出声的侍从。
那侍从低着头,手掌扣得很稳,声音也低。
“崇殿下没让你走,你走什么?”
董大虎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大半,拼命扭身,嘴里骂了一声。
“放开我!我就是想回家,你们虽然是王家子,但也不能强人所难!”
侍从却没松手,另一只手掰嘴锁颌,一气呵成。
“聒噪,殿下不喜欢吵闹。”
董大虎喘着粗气,张着嘴喊了半天,却一字都发不出,气极败坏,也顾不得其他,扭着身子打滚,完全一副泼皮无赖状。
袁崇笑着走过来,看着打滚的董大虎,缓声道,“你若是再闹,本王就让人把你的腿砍了,你觉得怎么样?”
董大虎闻言身子一顿,脸色惨白,顿时心如死灰。
院里风一吹,尸身上的血腥气顺着门缝往外飘,挂在檐角的破灯笼晃了两下,灯芯被风拨得偏了一边。
鸿安安排好值夜的人手,走到袁崇与温仲卿面前,低声道。
“殿下,该食晚膳了。”
袁崇没接话,只是把视线转到温仲卿脸上,语气含笑。
“夫人可曾饿了,不如随本王一起用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