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溱只觉唇上一软,随即眼前忽然一空。
赵询不知何故又起了身,坐在床沿含笑望着她。眉目弯弯,眼瞳清亮,哪里有半分方才意乱情迷的模样。
连溱:“???”
她撑着双臂半坐起来,道:“怎么了?”
赵询晃了晃手上的小纸包,道:“找这个。”
连溱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竟在她不察之时,不知从床上何处摸出了此物。
她神情一时复杂难言:“所以殿下方才,是为了找它?”
赵询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正是。此物甚是要紧,不便让旁人看见的。”
连溱深吸一口气,额角突突直跳:“那殿下为何要将我推到床上,还……”
肌肤相亲这种事情,当着当事人的面到底难以启齿。偏生眼前这人还明知故问:
“还怎样?”
这简直就是挑衅。
连溱眯起眼打量了他片刻,忽然道:“殿下莫非力有不逮?”
赵询笑意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道:“什么?”
连溱微微一笑,道:“殿下如今肩伤未愈,目不能视,身子虚空,现下竟是连耳朵也不灵光了吗?”
赵询愣了一会,才轻笑出声。
说话这般不留情面,这是真恼了。
他当即道:“我错了。方才是我不对,莫要与我生气了。”
认错倒是挺快。
连溱坐着了身子,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并不接话。
赵询伸手去够她的手,拢入掌中握住。见她不语,又补了一句:“下次不敢了。”
连溱望着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有些想笑,却仍旧没有出声。
赵询这下是真有些慌神了,忽而将身子往前一倾,下巴抵在她肩头,闷声道:“我真的知错了。”
连溱看得有些新鲜,她认识赵询这些时日,何曾见过他这般情态。却仍端着淡淡的神色,道:“起来。”
赵询身子一僵,想赖着不起,又怕真惹恼了她,心中一时无比挣扎。
连溱等了一会不见他动弹,微微挑了挑眉,抬手搭上他的肩,催促道:“快些。”
岂料赵询忽然低低痛呼了一声。
连溱一怔,随即看向他的肩,急声道:“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赵询微蹙着眉,道:“许是方才不慎扯动了。”
连溱这下也没有逗弄他的心思了,又急又恼,道:“还不是你不知轻重,非要将我往榻上带……”
赵询却伸手环过她的腰,将她牢牢抱住,低声道:“我错了我错了。”顿了顿,又道,“伤口疼,哪里及得上你不理我的心口疼。”
闻言,连溱一时也分不清他是真疼还是假疼,只得轻叹一声:“起来,让我看看伤口。”
好不容易哄得人心软了,自然要顺着杆子往上爬。
赵询直起身来,低低“嗯”了一声,却不忘补一句:“我方才并非力有不逮。”
连溱正替他解腰带的手一抖,又将方才松开的腰扣重新扣了回去。
恰在这时,虚掩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连溱只听得白斐的声音传来:“殿下,人带来了——”
话音未落,随即又是一声关门的巨响。
连溱缓缓看向紧闭的房门,颤声道:“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赵询沉默了一瞬:“……也许。”
他想了想,朝外扬声道:“进来。”
白斐在门外听得瞳孔地震。这俩人青天白日的这般好兴致也就罢了,叫他进去是要做什么?!
他战战兢兢道:“殿下,属下进去……怕是不大妥当吧?”
赵询有些无语道:“叫你进来你就进来。”
方才瞥见的那一幕香艳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白斐心中天人交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踌躇间,门内又幽幽飘来一句:“再不进来,便扣你一月例银。”
白斐:“……”
房门终是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连溱抬眼望去,只见白斐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前,侧头望着地板,恭恭敬敬道:“殿下,属下进来了。”
赵询仍坐在床沿,连溱则走近到白斐身旁,试图解释:“我方才是想查看一下殿下的伤口。”
白斐点了点头:“嗯嗯嗯。”
心道查看伤口都查到床上去了?还有这些细节就没必要跟他分享了吧。
连溱无力地补了一句:“……真的。”
白斐继续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赵询却在此时开了口:“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