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前脚找到她住的地方,后脚就找到她的公司。
不知道周珩到底在憋什么招,沈疏故意不应他的话。
她也不坐下,一步步走近周珩。
周珩毫不掩饰,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舒展的眼眉里有几分期待。
“沈疏……”
“啪!”
文件夹被扔在周珩面前,沈疏又抽出一支笔,“这方案之前是我跟的,在各方面都符合贵司的要求,你们之前的对接人也表示过满意,就只差签字。”
沈疏将笔放在周珩的左手边,俯视:“周珩,签了。”
不管周珩要耍什么招数,凭沈疏对他的了解,完全知道要怎么对付他。
周珩伸出左手去拿笔,长指接近沈疏的手。
沈疏及时收回手。
这下沈疏算是看明白周珩的意图了。
他想要旧情复燃。
没门。
在沈疏眼里,爱情就像空中自由飞翔的鸟,仔细靠近一看,不过是个被风吹起的塑料袋。
存在感强,不可降解。
可发挥用途,也可视为垃圾。
周珩拿眼观察她,试图看透她的态度,“签,对我有什么好处?”
沈疏居高临下,与他对视:“你可以提要求。”
周珩背靠办公椅,仰头,修长的双腿敞开,那股势在必得的气势彷佛是坐在王座上,“下班后等我,不许再逃。”
“知道了。”
周珩的嘴角上挑,笑意再无严肃,而是快意。
沈疏无动于衷,守着周珩签完字的一瞬间,将文件夹抽走,防着他收起文件,再和她拉扯。
周珩做事本来就不拘于各种规矩,但她不能让自己的私事影响到别人。
走回工位,同事对沈疏感激涕零,立即下楼给她买咖啡去。
同事回来,又悄悄地凑到沈疏旁边,说起甲方开来的跑车就停在公司楼下,十分惹眼。
沈疏不过脑,就能想象出周珩在车库里特地挑了辆显眼包的画面。
这么多年,这人做事的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张扬,偏执。
如果她在上车前,能多看那辆车两眼,他的尾巴就能翘上天。
沈疏一笑,起身去跟领导打招呼。
今天是她交接的最后一天,事情都办完了,刚才还帮公司过了方案,提前一小时离开并不过分。
她故意绕到公司的地下车库,再从另一条小路离开园区,打车去车站。
今天在上班前,她就把最后一点行李都寄走了,现在只要人坐上高铁,就能回到心心念念的老家。
寻安城。
一座离海不太远的南方小城,冬天不会太冷,夏天不会太热。只是不够发达,人口流失严重。
自从上大学后,她就离开这座小城,一直到前不久,才决定回来长住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她也不会决定回来。
总之暂时休整,下次离开的时间待定。
出租车开远了,沈疏还站在原地,仰望着这座临街的老楼。
晚上不到九点钟,仅剩零散两三户亮着灯。
这栋老楼原先的住户大多搬去新式小区,只留下一些不愿离开的老人,以及无法离开的人。
仅可一人通行的狭窄步梯,不够灵敏的感应灯,一层楼只有面对面的两户房子。
以前,只要放学回家,刚跑进这栋楼里,就能闻到饭香味。
饭香来自二楼,靠近楼梯口的她家,闻着就能想象到奶奶或妈妈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
眼下,两位长辈皆已不在了。
旧时的铁门如故,此时开着一条缝,迎着她。
隐隐约约传出一点泡面味。
沈疏推开门,温暖的灯光瞬间包裹住她,眼前是一成不变的陈设,叙写着熟悉的安心感。
妹妹从厨房走出来,“正好,我刚煮好面。”
沈疏把包放在沙发上,走到餐桌旁,看泡面上还加了火腿、鸡蛋、青菜。
“小璐,你一个高三生平时就吃这个?”
沈璐推了下眼镜,“我平时都在学校食堂吃,这是给你煮的。”
“那就好,我正好饿了。”
“你吃着,我回房间做题了。”沈璐走进房间,脑后的马尾一跳一跳的。
像以前的无数个日常,她回到家,跟家里人自然地讲话,再各做各的事。
沈疏低头吃着面,手机没电了也不着急去充。
终于,她摆脱了时刻要回复工作消息的日子。
她的存款足够自己回归日常一段时间,在妹妹高考结束之前,她只要尽情生活就好。
洗好碗,沈疏走出阳台吹风。
邻居奶奶和小学年纪的小孙女正好在看月亮,看见她,几人一起闲聊起来。
很快,沈疏就加入了街道群,和各个街坊熟络起来。
日子波澜不惊,无喜,也不忧。
一个月以后,冬日的凛冽离去,春光正好。
沈疏逛着菜市场,正玩着手机的卖菜大婶忽然看向她,睁大眼睛。
“刘大婶,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疏啊,你是不是有个叫周珩的男朋友?”
沈疏一愣,刘大婶把手机贴到她面前。
在她熟悉的街景里,周珩正和路人讲着话,被人拍下侧影。
刘海梳起,西装革履,英俊得体,好像下一秒就可以登台演讲。
“这个叫周珩的小伙子,正到处打听你住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