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的声音闷闷地传入他耳中:“我不想和你分开。”
那细小的声音带得他的身躯轻震,他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总会有别的法子的。我们一起徐徐图之。”
陆机露出一个笑容,“好。”
他们就着这个姿势停了好一会儿。陆机不禁疑惑她为何要从背后抱她,下一秒姜甜突然隔着春日薄薄衣物在他腹部上下其手。
“你!”这里也是能随便摸的吗?!
他扣住她的手,她却鱼儿一般溜了,嘻嘻笑着说“摸到了”跑回房中。她飞速与他道了声晚安,把他一个人晾在暖风浮沉的庭院中。
陆机立在院中,呆若木鸡。
她究竟是想他想得夜不能寐,还是想摸他想得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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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这日,怀文帝去慈宁殿给太后请安,正好长公主也在。暖风熏人,正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节,宫人为太后准备了几道微凉的甜饮。太后年纪大了之后不太吃得下饭,今儿对这几道饮子倒是赞不绝口,说是甜而不腻,回味香醇。
怀文帝也跟着用了些,知晓是时下京城风靡的奶茶。自二月里春明御苑踏青过后,宫内杂买务定期会去采买,听闻亦甚得几位后妃的欢心。
太后用过午膳后乏了要午睡,怀文帝和长公主一并走出大殿。长公主见他眉梢舒展,沉浸在春光中一派怡然自得之相,笑着问道,“父皇可知那饮子是从何而来?”
怀文帝脚步略缓,狐疑地看向她,“不就是京中时兴的奶茶,名号中带个‘甜’字的。”
长公主掩面一笑,“方才见父皇足足喝了两杯,想来味道甚得圣心。只是这奶茶店的老板,正是半月前搅起朝堂一阵风波的姜府二小姐呢。”
怀文帝一怔,不由得露出些许尴尬之色。
他甚至一度动过要褫夺她旌表的念头,幸亏当时并未一意孤行。此举正中肃王下怀,有损皇家颜面,如此为难一介弱质女流也属实小题大做。
他为自己打圆场道,“并非是她搅起风波,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父皇不必说,儿臣心如明镜。”长公主脚步缓缓落后他两步,意有所指地说道,“父皇分明有意大事化小,特意将太子殿下和靖安侯召入御书房问话,可此间经过仍传得沸沸扬扬。传闻说什么太子忤逆,竟为一名状告父母的女子辩护。”
“儿臣以为,姜氏此举虽说百年难得一见,却也并非全是她的过错。世上父母大多慈爱为子女计,子女自当竭力相报;只是若真的遇到那些个狠心的父母,鸟兽尚且偷生,人活一遭总不能任凭搓磨。那些口蜜腹剑之人还想拿此事做筏子离间父皇与太子殿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父皇是千古难觅的仁君,名声哪怕是辽国、党项、吐蕃都毫无异议,岂会看不穿他们的险恶用心?”
“此外,靖安侯求娶姜氏虽是不经之谈,儿臣却觉得倒有两桩好处。”长公主笑眯眯地望着怀文帝的侧脸,“父皇有意栽培他,正因他正直不阿。其一,姜氏母家毫无助力,父皇不必担忧他心生偏倚。其二,他娶姜氏难如登天,父皇出手相助,他定会感念在心。”
怀文帝听她前面之语时神情并无什么变化,然而涉及陆机的婚事,他皱起眉反驳道,“不妥。姜家地位过于低微,名不正言不顺,传出去怕被人笑话皇室苛待忠臣后裔。此外他们年轻气盛,谁知能有几时好?他未必会感念朕的恩情。指不定再过数月他们自己便断了。”
“那可不一定。陆家可是惯会出情种。”
怀文帝想起陆机的父亲陆宗翰,那确是一个情种。本来他原配梅氏过世后他发誓绝不再娶,若不是魏家使了计谋,陆宗翰必然不愿续弦。此外陆氏长子陆植与妻子孟氏亦是一对璧人。陆植殒命沙场尸骨无存,孟氏为寻他尸骸亦死于途中,当真令人唏嘘。
怀文帝怕再想下去会心生怜悯,佯装严肃地瞪了长公主一眼,“你为何频频为陆机说好话?莫不是他禁足期间还请你做他的说客?”
长公主笑着摇了摇扇子,“儿臣与靖安侯可是一句话也没说过。不过同为女子,想为那姜氏美言几句罢了。”
此后她不再提陆机与姜甜的事,关怀了一阵怀文帝与皇后的身子,将话题岔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