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维持着那个姿势,轻声问了一句:“人的身体里有多少升血液来着?”
黑死牟立刻给出了权威答案:“四升……”
童磨好奇得要命,几乎要从栏杆上掉下来了:“无惨大人,她喝了炭治郎多少血啊?”
无惨缓缓抬眼,盯住酒沐的脸。
“……五升。”
酒沐用尽全力维持严肃表情,心底里也震惊无比,不知不觉之间,她竟然咬了炭治郎那么多次吗?喝了人家这么多血,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按照这个出血量,说一句被她吃掉,也完全不算说谎吧。
“看不出来啊,这小鬼,居然真的把炭治郎吃掉了。”童磨唇边露出微尖的虎牙,笑着鼓起掌来,“不错不错。”
“可……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对吧?人是没那么多血的……”釜鵺低声说着,“她绝对是在这个数据上造假了!”
酒沐有些不悦地对釜鵺说:“喂,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要质疑别人做不到吗?我先接触他,获取他的信任,循序渐进地吃,你有什么意见?”
见无惨沉思着,没什么反应,酒沐一脚踹倒釜鵺。无惨眼珠转了转,默许了她的报复行为。酒沐见状,把釜鵺一条胳膊拧下来,用掌心吸收进体内,对他狠狠地呲了呲牙。
不知为何,这样的行为反而取悦了无惨,过了几秒,他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逐渐变得癫狂,笑得酒沐默默挪到平台边缘,把嗷嗷嚎叫的釜鵺挡在身前。
无惨发出最后一个哈字,猛地扭头盯住酒沐,他猩红的眼睛发出狂热的光芒:“既然炭治郎死了,接下来就好办多了,只需要夺走他的妹妹,把她吃掉,我就能获得克服太阳的能力哈哈哈!”
童磨再次鼓掌附和。
无惨大步走了过来,重重拍了拍酒沐的肩,又自顾自掐住酒沐咽喉,尖锐指甲刺进她的颈动脉,给她输送了更多的血液。
他亢奋地说:“还是从你这里得来的启发,哈哈哈,干得真好!接下来,带着变得更强的能力,去把祢豆子给我带回来!我的上弦之伍,只有你给了我惊喜……真后悔以前没给你更多血液。”
酒沐再次被无惨的强行输血搞得头痛欲裂,两只眼睛都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热,仿佛同时被刻刀刺穿。上弦的刻字覆盖了两只虹膜,一边“上弦”一边“伍”。
无比痛苦的变化中,酒沐在心中狠狠地骂了几句,无惨这人真有强迫症吧,非得统一眼珠格式。
血液不断沸腾翻滚着,简直浑身都要爆开。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痛苦已经麻痹了声带,让她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这混蛋……
待酒沐终于甩开鸣女眼珠的跟踪,回到蝶屋,已经是凌晨时分。
她敲了敲门,门内立刻就有人应声,很快厚重的木门被拉开,露出炭治郎的脸。他的额角还有一块肿起的淤青,那是酒沐亲手打的。
咦?这人一直守在门口吗?
酒沐强撑的最后一口气忽然散了,她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炭治郎忙不迭接住扑进怀里的鬼,她浑身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像是经历了严酷的拷打或者厮杀,咽喉处还有没有擦净的血痕。
炭治郎小心翼翼地托住酒沐两肋,抱起辛苦战斗之后终于回家的流浪小猫。
还知道回来就好……还能活着回来就好……他一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用脸颊贴了贴酒沐发顶,感受到熟悉的微凉,悬起的心终于落地。
酒沐难受地哼哼:“炭治郎,你掐疼我了。”
“对不起。”炭治郎道着歉,掌心的力气却并未减退半分。
酒沐:……
很快,她发现炭治郎的手臂都在颤抖,酒沐没有再多说什么,任由炭治郎把自己抱进屋,说了句稍等,他又匆匆出门去了。
酒沐换上叠在一旁的干净衣服,钻进铺好的被褥里,很快,炭治郎端着一盆热水回来,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她的脸和手。
酒沐直勾勾地盯着他,过了一会郁闷地发问:“炭治郎,你不打算夸奖我的新眼珠吗?”
炭治郎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他眼睫垂落下来,伸出手,轻轻盖住酒沐双眼。
遮去那道纯净好奇的目光,也掩住自己难以遏制的悲伤。
酒沐此番去无限城,又受了很多折磨吧。他无法想象,她是如何躲过那些残虐鬼月的攻击,又如何从无惨手中得以脱身,还给自己晋了个级的。
她换下来的衣服扔在一旁,从袖子到领口都有不同程度的撕扯破损,其上没有攻击痕迹,所有口子都是在极致的痛苦中,自己抓出来的。十指的甲缝间都是血迹,从气息判断,都是她自己的血痕。
酒沐安分地躺着,并未挣脱他的手,只是嘴里还在叭叭,用开玩笑的语气:“喂,炭治郎,还不拜见上弦五大人。”
他的声音奇怪地颤抖起来:“对不起……”
酒沐不再打诨,安静了。
过了一会,她才抬起手来,抹去滴落在脸颊上的滚烫液体。她双手覆在炭治郎指背,不甚熟练地拍了拍:
“炭治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