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发挥的很好,他想。
下完棋后,她没急着离开,而是帮助相熟的几人一起复盘。这个时间也没法确定,因为有时只是简单复盘一下,十几分钟就结束;有时研究入迷,几人从第一手开始摆棋,得花好几个小时呢。
“一起去喝点?”结束后他们邀请她。几人年龄相仿,辈分差不多,入段也是前后几年的事,所以关系不错,下了一天棋累死了,正是想出去聚会、喝酒吐槽的时候。
“下次去。”爱丽笑着推脱。
“好吧,那下次你请客噢。”其他人叫嚷着。
“好好。”她也笑。
从棋院回酒店也是真田开车。她坐在后排,百无聊赖地透过后视镜凝视他专注开车、看向前方的眼睛。
两人国中交往时,她喜欢笑嘻嘻亲他的眼角,他则会不好意思撇过头、轻声训斥她不要这样。鼻骨挺拔、眉毛浓密让他看起来总是很严厉的模样,但褐色的眼眸却显得非常温柔。
想到现在那张没有丝毫波动的脸,她恼怒异常,猝然转过头盯着窗外,却没发现对方在后视镜里瞄了自己一眼。
“停车。”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便利店,喝道。
“什么事?”他问,同时打开双闪,临时停在路边。
“我要去买东西。”她拉动后排的车门开关。
“我和您一起去。”
“驾驶员走了要违章哦。”她指着他停的位置,很不客气地说,“3分钟,别跟着我。”
他无奈地看着她快步离开,同时警觉地观察着周围。
果然,几分钟后爱丽抱着东西走了出来,张望搜寻自己刚刚乘坐的车,隔着玻璃和他对上视线,不由绽放出轻快的笑容,加快脚步朝车的方向走来。
从旁边经过的路人忽然认出了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压低声音:“爱丽酱吗?”
“啊,你好。”
“可以为我签个名吗?您搬到附近住了吗?一个人?”路人喋喋不休,拉扯她的衣袖。忽然间,他打了个寒噤,总觉得被什么盯上:路边打着双闪的黑车,车窗慢慢降下,驾驶位上的男性正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对视时却总让人内心发毛。
于是路人讪讪笑着,松开手识趣地后退了几步。
她上车后,真田说:“以后的采购由我负责。”
言外之意就是不允许她再独自去便利店了。在那名潜在罪犯落网之前,她时刻处于威胁之中。
“随便。”她把冰凉的啤酒罐打开,仰头喝了下去。
大概是继承了母亲彩子的饮酒基因,成年后,爱丽也喜欢在下棋之余喝点酒,时常以此助眠。
她酒量很好,喝酒几乎不上脸,只是喝完会放纵一些。下车时,真田看她笑意盈盈的,却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自己,然后吹了声口哨。
即使全身都被完全包裹在黑色西装里,严肃、专业到极致,她依然忍不住想,十几岁的真田弦一郎尚且如此,二十多岁的他,身材又是怎样的呢。
听说SP有严格的格斗、剑术和射击训练。他始终沉默警觉如猎豹,想必力量和爆发也很强吧。
“……”他避开那双称得上潋滟的眼睛,“我扶您下车。”
那样的神情他很熟悉。因为她曾经无数次逗弄过他。
上电梯,刷卡,穿过走廊,进门。她随意将皮鞋踹到角落,而他一丝不苟地检查了全屋,确保没有第三个人,没有异常情况。
真奇怪,他应该说出‘我在外面,请安心休息’,然后离开的。这里不需要他了。
再说,她又要吹口哨怎么办,行为太出格……怎么办?
他内心闪过模模糊糊的想法:万一自己没拒绝呢?
职业道德!行为操守!他紧急默念。
另一边,不知道他心中波澜的爱丽,已经开始几百道死活题的训练。这是每天的训练功课,一天不落,再累也要做,保持大脑的计算力。毕竟‘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对手知道’,这话放在哪里都适用。
虽然外界称呼她为天才,认为她天赋极高,但她觉得这是种捧杀。许多年龄小就出道的选手,一旦被吹捧多了,自诩天才,就想表现出不认真不努力也能取得成绩的松弛状态。
可努力是不可能松弛、体面的,努力是一个人的咬牙切齿。
刚刚还心猿意马、以为她会对自己做什么的真田呆了呆,看着她伏案的背影。
他一向知她美丽。但此时这个自律而认真的背影,比任何时候都要吸引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