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从这天起,两人算是略微熟了些,还会相约吃个饭什么的。爱丽发现此人对吃食颇为讲究,算得上老饕,尤其狂爱鳗鱼,别说东京,连镰仓、小田原市的名店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还夸了句‘神奈川县有山有海,风景优美,非常宜居’,是来自城市人的淡淡羡慕。
然后她就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表示哪里哪里,他们的海远远不及冲绳。还是东京好,交通发达,玩的地方也多,藤沢连ROUND1都没有呢。
哦,ROUND1就是室内游乐场,青少年们最喜欢在里面约会,拍大头贴、打保龄球、玩跳舞机、唱卡拉OK什么的。
再熟一点后,两人就不是这种态度了,开始互开地域玩笑。爱丽夸大其词,评价手冢有种东京人典型的‘冷漠无趣’,仿佛面瘫一样听到笑话都不会笑,年纪轻轻的比社畜还牛马,不知道的以为打工了二十年,有种活人微死的状态。手冢就故意问她是横滨人吗,以表示在东京人眼里只知道神奈川的横滨。
当真田听到她随口说出“手冢君推荐这个牌子的‘茶泡饭之素’,不含添加剂,茶香味很浓”时,又惊又怒,满脸懵逼:“哈?”
“这个品牌的产地在京都,比其他泡饭素的味道更醇厚。”她补充。
“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他愤然道。
“上个月碰到了,吃了几次饭。”
轰隆——爱丽怎么感觉自己仿佛听到雷劈下来的声音。
“下一天棋脑子真的很累,看着帅哥才能咽得下饭啊。”她叹了口气表示。
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一直以来,爱丽不擅长处理收官阶段,敏感度很低,时常感觉难以算清,迷迷糊糊‘到底哪里才是最大的’。虽刻意强化过,但比起其他方面来说,依然属于技术短板。
因此在道场上,秋山对她这部分的训练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让她每天足足花费5个小时在上面,和官子功夫很强的人轮番下,目的是训练更为准确的收官技巧、更为敏锐的收官棋感。
都知道收官要从大官子开始收,但想要找到是很困难的,目数的大小、后续的手段、局部的味道等等都要考虑,而她在微小处的判断力还不够。要参加定段赛的话,必须进行官子棋特训。
所以她每天都要学吐了,打不喜欢、不顺手的仗是很痛苦的事。
好在结束后可以对着手冢胡言乱语一会,顺便接受对方的敬意,因为他好像很欣赏自己想成为职业选手的决心。爱丽就想,自己可真是个虚荣心爆棚又春心萌动的人啊,来自帅哥的崇拜哎,谁会拒绝。
看着她脸上回味的表情,真田更生气了。未经大脑思考,他脱口而出:“你有我还不够?”
她就哈哈大笑。
他没说话,面色阴沉,对她的反应感到不满,并悲哀地发现自己处于食物链底层,对她没有任何限制手段,打不得骂不得的。
她歪着头看他:“生气了?真生气了?哎哟,和你闹着玩呢,你当然也是帅哥。”
“我不喜欢这种轻浮的玩笑。”他沉声道。
爱丽立刻摆出老实巴交的表情,敷衍他:“那我不说了。”
老古董啊你,点牛郎都不犯法,只是口嗨一下怎么了,难道觉得是对他‘宿敌’的不尊重?果然这种事,还是得和女孩子们说才有共鸣。想到以前,她们坐在围棋社外面的台阶上休息时,兴致勃勃点评着哪个体育生身材最好,是多快乐的时光啊!
他斜睨着她,嘴角却扬起来,又很容易就被哄好了。
“以后不许和他走那么近。你是去学习的又不是去玩的,交什么朋友!精力很容易分散,我看你今年定段赛过不了怎么办,某人会不会哭鼻子?”他絮絮叨叨,吓唬她。
“我又不是你。”爱丽淡定地说,意有所指。又想,怎么比我妈妈还操心。
真田便脸色黑黑,想到手冢更不爽了:“我那时只是个小学生!情绪管理不到位。”
“是是,对对。”她含笑点头。
他就叹了口气,觉得对方明明笑得那么可恶,自己却生不起气来,只是入迷地盯着她弯起的眼睛,饱满的情感在胸腔里弥漫着。
这就是‘前世の借り’吧?不信星座、鬼神、命运等玄而又玄东西的真田,脑子里却突然冒出这个词。
所以,他今世要向她偿还无穷无尽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