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尚宇听到她的话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你还在因为前几天的事生气吗？”

郑蕴转头看他，语气加重了一点：“你觉得我在跟你赌气？”

她看着面前的姚尚宇。

树荫下碎碎的树影散落在他的脸上，竟有些忧郁的样子，莫名地让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副油画。

她看得出了神，一时没有说话。

片刻，身后传来公交车到站的声音，世界的嘈杂一下子叫醒了她。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移开视线，转身离去。

“郑蕴。”姚尚宇在身后叫她。

她停住脚步，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呼吸顿住了。

“前几天我不是......”他试图解释。

“不用说了。”话还没听完，郑蕴就上了车。

她在车上放空了几分钟，然后搓了搓自己的脸，再次拿出自己的手机，按开关键尝试亮屏，但屏幕一如既往地还是漆黑一片。

“唉。”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总算接受了现实。

车窗外的建筑一栋栋移到身后，她看得出了神，突然一间贴着红纸告示的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在中途下了车。

......

这个店是一个快餐店，装修看着有些年头了，餐桌餐椅也有久用之后擦不掉的油腻，她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此时正值饭点，店里看着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在忙活，她也不好去打扰。

站在门边踌躇了一会儿。

见她上完一份菜走回门口的备餐处，郑蕴才插针见缝地走上去：“老板你好，我想应聘兼职。”

老板瞥了她一眼：“你还是学生吧，我不招学生。”说着继续手上备餐的动作。

郑蕴往店里张望，见座位几乎坐满了，不少客人桌上还空空的。

“老板，给我一个机会吧，”她上前，“店里现在这么忙，让我帮帮忙好吗？”

老板听到她的话，回头看了眼客人，再端详了一下她，年纪虽小，但手指带着干过活的粗糙。

此时有客人等急了，见老板还在和人聊天，语气不善地问：“老板，我的饭好了没啊，这都十几分钟了。”

老板回头热情地应了一声：“马上好了马上好了，手上这份就是你的。”

说着把刚盛好的快餐递给郑蕴，给她使了个眼色：“去吧。这份是5号桌的。”

郑蕴的笑容爬上脸颊，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个店虽然小，但客人很多，还有不少客人见店里没位置，选择了打包。

适应了几分钟后，她从一开始转个身都差点碰倒别人碗筷，现在已经能自如地穿梭在狭窄而拥挤的小快餐店里。

饭点过后，忙完最后一份餐，郑蕴已累得只想坐下，但她还是站得笔直，想给老板留个好印象。

老板用粗糙看不出颜色的毛巾擦了擦手，跟她说：“干活是挺利索的，但我也不能招你。”

说着拉开收银台的抽屉，拿出几张十块，递给她：“刚才的工钱。”

郑蕴看着那些沾了灰尘油污的纸币，心中渴望但没有伸手去接，继续争取：“老板，我每天中饭和晚饭时间都能来帮忙的，我就在市一中，离这儿不远。”

虽然不远，但等公交车加上坐公交车的时间也要花不长时间。

老板没有说话，但神情有点儿松动。

“我有自行车，能骑车来，很快的。”郑蕴神情急切，双手微微握紧。

老板笑了笑，神情变得亲切起来：“那你不用读书啦？天天跑来跑去。”

郑蕴见她笑了，心情也放轻松了一点：“我成绩挺好的，中考考了前十。”

她平时并不主动提起这事，害怕别人的关注。

老板惊讶地张了张嘴，然后说：“好吧。但成绩好在我这也换不了钱，我给不了很高的工资，你心里要有数。”老板说完环顾了一下自己小小的快餐店。

只要有收入就行，哪怕少点，但时间长了也能弥补买手机造成的存款消耗。

郑蕴立马答应了，接过老板给的钱，转身就去买了个便宜的自行车。

回到学校后，天边已经有了晚霞，她骑着自行车进校门，路过旁边的足球场，夕阳下草地蓬松柔软，她的心也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