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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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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疼她,月银从不克扣,首饰更是流水般送来。这些,够用了。

她换上一身素净衣裳,戴上帷帽,趁着夜色,避开阿萧,独自出了府。

玉京的夜,比白日更热闹。

长街两侧灯火通明,酒旗招摇,行人如织。有卖艺的,有唱曲的,有卖吃食的,有兜售胭脂水粉的。徐亭容穿过人群,帷帽垂落的轻纱遮住她的面容,也遮住她眼底的冷意。

她在一家铺子前停下,抬脚迈了进去。

“店家,我要买两个奴隶。”她掷出一锭元宝,落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袁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捧起那锭元宝,掂了掂,又咬了咬,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姑娘里边请!里边请!”

他引着徐亭容往后院走,一路殷勤地介绍:“姑娘来得巧!小店刚到了一批新货,个顶个的好!您想要什么样的?要力气大的,还是要模样周正的?要会干活的,还是要会伺候人的?”

徐亭容一言不发,只跟着他走。

后院一排柴房,里头关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粗壮的汉子,有精干的青年,有面容清秀的少年。袁老板一间间推开,热情洋溢地介绍:

“姑娘您看这个!身长八尺,健硕无比!一个人能扛两百斤粮食!您买回去,绝对不亏!”

徐亭容看了一眼,摇头。

“这个这个!这小伙计,我买他的时候人家就在干粗活,手脚麻利得很!您买回去,什么活都能干!”

徐亭容又摇头。

“姑娘,这个呢?这个长得俊,会识字,还会打算盘!您买回去做个账房先生,也是好的呀!”

徐亭容还是摇头。

袁老板脸上的笑渐渐僵了。他讪讪地看着这位戴着帷帽的姑娘,心里直犯嘀咕,这一锭元宝是实打实的,可这姑娘挑三拣四的,莫不是来砸场子的?

徐亭容绕到最边上,看见一间紧锁的屋子。

“这间没人?”

袁老板神色变了变,笑容淡了几分:“有人有人。不过,这里头是一对兄弟……”他语气敷衍,显然不想多谈。

“开门。”

袁老板愣了愣,还是掏出钥匙开了锁。

门被拉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徐亭容被呛得咳了两声,等灰尘散去,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角落的干草堆上,蜷缩着两个人。

一个大的,二十出头,虽然瘦得厉害,但骨架还在,能看出原本是个高大健硕的。另一个小的,竟然只是个四五岁的孩童,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眼睛却大得惊人,发亮。

大的那个察觉到有人进来,本能地将小的护到身后,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凶狠而警惕。

小的那个缩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徐亭容望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眸光微微动了动。

有软肋的人,才有弱点。

有弱点的人,才好掌控。

“就他们了。”她说,“走吧。”

袁老板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姑娘,这……这老大是个瘸腿的,怕是走不了路……”

徐亭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蜷缩在角落的青年。他的右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伤得很重。

袁老板突然想起什么:“姑娘好眼力,这大的这个眼力极好,过目不忘,以前当过镖人。”

那真是碰巧了。

徐亭容问:“老板,可否将这二人暂时安顿在你这儿?治好他的腿,我再将人带回去。”

袁老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治好腿?这可得花不少钱……

他偷眼打量这位姑娘,穿着素净,但料子一看就是上好的,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举手投派头不小,出手就是一锭元宝,眼睛都不眨一下……

估摸着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让丫鬟出来买人。

算了,亏一点可以,但财路不能断了。袁老板搓了搓手,陪着笑:“姑娘放心,小的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徐亭容从荷包里又取出一片金叶子,递过去:“这是治腿的银钱。还有——”她看了眼那两人身上破烂得不成样子的衣衫,“给他们换身像样的衣裳,吃食上别亏待。”

袁老板双手接过金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姑娘真是大善人!这二人可真是走了运了!”

“我五日后再来。”徐亭容转身离去,帷帽轻纱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走出铺子,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就是醉仙阁,灯火通明,丝竹声隐约传来。

这袁老板倒是个聪明人,把铺子开在最热闹的街上。那些公子小姐们出门逛街,累了乏了,或者犯了错想买个人出气,抬脚就能进来。

她垂下眼眸,正要步入人流。

“等等。”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徐亭容下意识捏紧了袖口。她缓缓转身,隔着帷帽垂落的轻纱,望向叫住她的人。

灯火阑珊处,立着一个玄衣青年。

他面容清隽,唇角含笑,手里托着一枚淡绿色的荷包。

“姑娘,你荷包掉了。在下恰巧拾到,特来归还。”

徐亭容垂眸看向自己腰间,空的。

她伸手去接。那人却突然收拢手指,将荷包握回掌心。

徐亭容抬眸,隔着轻纱望向他:“公子这是何意?”

青年往前迈了一步,眸光落在她的手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关切:“姑娘这手……可是伤着了?”

徐亭容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袖中:“前几日不小心摔的。”

“摔的?”青年笑了,声音低低的,像是压着什么情绪,“可我看着,怎么像是烫伤的?”

徐亭容微微一僵。

烫伤。

她曾对某人说,手是烫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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