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那天发生的事情不是秘密,李和音与李衍宁闹掰,很快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原本作为同桌的李衍宁向班主任申请了换座位,两人自葬礼那天开始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在确实见证到李衍宁对和音方方面面的无视以后,原本对和音的排挤变本加厉成了明目张胆的欺负。
或是课桌上被记号笔写满“白眼狼”、“杀人犯”的字样,或是被故意锁到器材室里,或是故意把他的书包、书本丢到水池弄湿……
而和音对这一切……平静的照单全收。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上下学也完全错开,他与李衍宁成为了真真正正的陌生人。
深夜,独自出门来到墓园的和音静静在墓碑前坐了很久。
「是我错了,秦姨。」
「如果不是我,也许您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种杀人犯。」
「您因为我而死去,我……有罪。」
「我会赎罪的……从现在起,直到我死去。」
天幕泛白之时,和音离开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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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和李衍宁说上话,是在学校统一组织的春游活动的大巴上,严格来说也不算是说上话,对方只是让他“让一让”。
李衍宁的人缘很好,以他为中心前前后后热闹非凡,和音则独自坐在大巴尾部,身边一圈的位置都被有意避开。
原本是最好不要随便出远门,但春游活动是与学分挂钩的硬性活动,和音也不想再给李敬东添麻烦。
他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头靠在车窗上盯着窗外沿途的景色发呆。
大巴行驶在国道上,随着车辆往前开,道路两边的树木愈发粗壮,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将明亮的日光变成斑斑点点。
车前排欢闹的声音具有穿透性的扰乱着蓝牙耳机里的音乐,人在这种嘈杂的声音里很难入睡,但不知不觉中,车内的喧闹似乎在逐渐平静,和音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剧烈的头疼当中清醒过来。
大巴似乎已经停了下来,停靠在路边,车窗外一片黑暗,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几乎是瞬间,长期以来的经验告诉他——
出事了。
待眼睛稍微适应一点黑暗以后,和音眯了眯眼,比常人更好的夜间视力让他看见了在各自座位上睡得无知无觉的同班同学。
准确来说,不是睡觉,应该是昏迷了,包括他自己,他们从那时起就吸入了迷药。
只不过,他的身体更有耐药性,所以能够提前醒过来。
车厢内暂时没有看到歹徒,和音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手机还在。
但这恐怕也意味着信号被屏蔽了。
拿出手机放低到车窗以下,用衣服挡住手机屏幕大半部分光亮——
果然,完全没有信号。
这样一来,他身上的追踪器也很难说能发挥多少作用。
而且,这次春游的地点本来就选在覆盖大片原始森林的国家公园当中,学校也事先向家长告知过沿路会有些地方手机信号不佳,联系不到学生不用担忧。
信号屏蔽器是什么时候发生作用的?可能性比较大的是,他们这辆车没有于原定时间抵达研学基地才会被发现失联。
和音思索间,几束手电筒的光从前门晃上来,几个人边交谈边上车。
「不是说好四十个,为什么现在是三十个?」
「这一批三十个,那玩起来应该会很快吧?」
「这是重点吗?为什么是三十个?不会是搞错班了吧?」
「那也无所谓吧?三十就三十呗。」
「你是不是傻逼,本来就是提前搞了背调才选的班,要是绑了有点麻烦的人,收尾工作也不好做。」
「好吧,但我要纠正你,其实是三十一来着。」
「三十一?是老师?你们这就把人杀了?」
「没有啊,半路上丢到林子里去了,直接杀了多没意思?下这么重的迷药,昏在原始森林里,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活,运气不好的话就被什么野兽给吃了吧?但我赌运气不好,我专门给他身上划了一刀,哈。」
「啧,真残忍啊。」
「没办法,谁叫变态老板只爱看小朋友们玩大逃杀呢?带过去的话说不定又要大发脾气。」
「你就不变态么?说好的将最终优胜者放走,每次去补刀的不是你?」
「哈哈,难道你不享受吗?看着可怜小羊羔眼里的希望变成绝望,怎么说呢,太有感觉了。」
原来是这个目的,大逃杀……?
所以说,一旦他们被这些人带到目的地,存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曾漠视生命,其他人也好,他自己也好,死了还是活着又有什么区别?
那么现在呢?想法有转变吗?
有的吧。
但他或许没有时间来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了。
无声叹了口气,和音从后排站了起来,「晚上好。」
他说。
「我去——」
手电筒的光一阵乱晃,明显是几个拿手电筒的人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怎么有人醒着?」
「喂,这就是你刚说的下了很重的迷药?」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假药吗?」
和音来到过道上向前走了几步,借助手电筒的光不动声色地扫视一眼身侧昏睡着的李衍宁。
灯光下,和音也观察了一番几个歹徒的模样——
戴头套,身材高大健壮,有枪,装备精良。
不是他一个人赤手空拳可以制服的对象,而且这种狭小的空间,如果有人开枪,说不定会误伤到其他人。
「麻烦你们放了他们。」和音直入主题。
歹徒:「同学,你在说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