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某普通公寓。
“最近睡眠怎么样?”
坐在沙发上的安室透捏了捏眉心,言简意赅:“还好。”
“别太勉强自己了,”诸伏景光也在沙发上坐下,担忧地看向友人,“你还有我和松田......Zero。这里很安全,至少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室透当然知道这里算是安全的——
他们所在的公寓其实是公安名下某处未登记在册的安全屋,看似是普通公寓,但防御设施和设备一应齐全,景在三年前的假死事件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在暗处继续对付组织。
上次见面时,没能对他们说出口的事情,果然还是让自己的友人放心不下。
安室透苦笑了一下,轻声开口:“与一个人有关。”
诸伏景光微怔,却没露出多意外的表情,“我其实也大概猜到是这样。”
安室透:“你应该知道几个月前米花音乐厅的那个杀人案吧?”
“知道一些。虽然不是公安接手的案子,但在警察系统内部很有名。”
准确来说,是以闻所未闻的残忍而在警察系统内部被传播开来。
就连对各种杀人案件见多识广的警察,也对将人的名片制作成菜谱这种挑战人类底线的行为接受不能。
总之,凶手好像是美国一位非常知名的心理学专家,据说还是FBI的特邀顾问。
FBI查凶案这么久,兜兜转转真凶竟然是半个自己人,光这一点也够被业内嘲笑很久了。
但,诸伏景光对这个案件的了解也仅此而已了,没有被公开的信息他并不清楚。
“你知道这起案子的内情,是吗?”诸伏景光说,“听说真凶是个业界有名的心理学专家。”
“……嗯。”安室透搭在腿上的手交握捏紧,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那个心理学专家……是他的养父。”
“他”……?
简短的一句话里,涵括着巨大的信息量。
但诸伏景光决定先把这些抛到一边,他观察着自己的友人,发现对方现在的反应已经堪称是失态了。
多年的卧底生涯,早就把他以及他的友人锻炼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情绪管理能力。尤其是他的友人,绝对是个在各种场合都滴水不漏、从容应对的人。
可是现在……
诸伏景光拧了拧眉,对这件事接下来的走向已经有了并不乐观的推测,不知道为什么,从友人提起这件案子时他的心脏就一直有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组织着措辞,尽量平静地询问:“……他出了什么事情?”
声音一出口,诸伏景光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沙哑。
“失踪。”
安室透简短道。
——真的只是失踪么?可是零,你的表现完全不仅仅是这样。
——是失踪,还是死在了这个案子里?
——他死了么?
诸伏景光不自觉地捂住胸口,胸腔内正在跳跃着的心脏此时正一抽一抽的疼。
几乎是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大脑里的一切其他声音都离他远去,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拔高,接着,他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奇异视角。
他是他,却又不是他。他好似在通过其他人的身体看世界。
悬崖、大海、背后的漫天火光。
再一个眨眼间,是仿佛被拉了慢镜头的坠落悬崖。
“……景?”
“不、不要这样做……Kazu!”诸伏景光下意识大叫出声。
“Kazu……?”安室透神色微变,他伸手扶住好友即将滑落沙发的身体,“不要憋气,深呼吸,景。”
眼前的幻想褪去,诸伏景光缓慢地眨了眨眼:“……?”
用了一点时间来平复状态,诸伏景光仍然感觉到四肢有些脱力,他皱起眉头,不可置信地伸出双手反复握了握,“我这是……PTSD发作?”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毛病。”安室透从面前的茶几上倒了杯水递给友人。
“显然,我也是第一次发现。”诸伏景光费解道,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些什么?”
“你叫了一个名字,”安室透垂眸遮掩住眸色里的暗沉,缓缓道,“——Kazu。”
“……Ka、zu,”诸伏景光一字一句念出来,迷茫的表情里缓慢滋长出一种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深沉痛苦来,“……我应该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更别提还是这样亲密的称呼……失忆?”
安室透无法回答诸伏景光的疑问,只是,他又清晰地想起那天的对话——
“他们中有两位是警察。但……已经殉职了。……没关系……过去失去的重要东西,未来某一天会重新相见也说不定。”
所以说,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并不是幻觉,也并不是他的精神出现了什么问题。
当排除一切不可能以后,剩下的那个即使再让人不可置信,也只能是问题的答案。
安室透想。
脑子里存在的两份矛盾记忆在这一刻有了无比清晰的指向。
诸伏景光从混乱的情绪里挣扎出来,看向神色不明的友人,嗓音发涩,“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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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涩谷Sky观景台。
“呜哇——真是壮观的景象呢!对吧,小和音?”
星野和音“嗯”了一声,于360??无遮掩的露天平台上静静俯视着东京的夜景。
“织田作也是第一次来吧?”太宰治半抱怨似的念叨,“哎呀,毕竟我们这种可怜的社畜,要来这种人挤人的网红景点可不容易抽出时间。”
夜晚的露天平台不仅温度低,风也大,织田作之助看了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星野和音,这才将目光投向友人,点头说:“这里确实很漂亮。”
不动声色地把友人对少年的在意看在眼里,太宰治浅浅勾了勾唇角,提议:“难得一起来一次,我们要不要一起拍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