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叫你谢尔么?」
阿比盖尔看起来是开朗健谈的类型。
「请便。」
星野和音关上书,将书放在了一边。
阿比盖尔看了眼白发少年的脚镣,「我听说,莱克特医生不得不把你关在这里,是因为你差点刺伤了他?」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阿比盖尔?」没有回答对方的话,星野和音反而提出了问题。
少年的言辞很直接,即使是旁观的织田作之助也听出了其中明显的赶客意味。
「我……」阿比盖尔露出尴尬的表情,「莱克特医生负责我的心理疏导,给我讲过一些你的事情。他说你不爱出门、也没有朋友,但因为我的经历……他认为我和你或许会有一些共同话题。」
「你的经历?」
「我的父亲……杀了很多和我相像的女孩儿,在知道自己暴露在警察那里以后,他用刀杀死了我的母亲,然后在我的脖子上也割了一刀……及时赶到的FBI和莱克特医生把我送到医院接受治疗……」
说起自己的父母时,阿比盖尔没有哭,更多的情绪是茫然无措以及……恐慌。
这种恐慌不是来源于骤然失去父母,因为对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是没有伤心痛苦这种情绪的。
反而像是为自己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而感到恐慌。
这不是一个纯粹的受害者会有的表现。织田作之助做出判断。
她有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在阿比盖尔的讲述过程中,星野和音一直沉默地听着。
直到阿比盖尔讲完好一会儿,少年才神色平静地开口,「我没有朋友,因为他从不允许我交朋友。你知道吗,阿比盖尔?」
阿比盖尔神色困惑,「我不明白……」
「所以你的特别之处在哪里,让他打破自己的规则。」星野和音言辞犀利,毫不留情,「我的结论是,你对Papa并不是一无所知。」
反应过来的阿比盖尔身形一滞,她咬了咬下唇,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莱克特医生是位充满智慧的绅士。」
「你所看见的,只是他想展示给你的一小部分而已。」星野和音冷淡地说,「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被什么样的东西所吸引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阿比盖尔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揉捏着衣摆,「莱克特医生只是想让我成为你的朋友,谢尔。」
「你不明白,那为什么紧张?」星野和音淡淡道,「你在你父亲犯下的案子里,真的只是无辜的受害者么?」
阿比盖尔坐不下去了,“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我、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星野和音语气平和地打断她,「或许现在已经晚了,但……也不算太晚。如果你还感到哪怕一丝的迷茫,就应该远离他。」
-
“好吃吗?是我亲手做的——”
病房里,风见裕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上司拿出一桌各式各样的草莓点心摆在白发少年面前。
甚至贴心地考虑到不会让人吃撑而难受,每种的份量都是极小巧的。
之所以这样做……
风见裕也大胆揣测一下,原因不会是昨天那个叫黑羽快斗的高中生带来了草莓芭菲的缘故吧?
影音室是有监控的,并且还有值守的公安。
两个少年过于亲密的举动他们当然都是知道的。
呃……降谷先生果然是吃醋了吧!
当然,风见裕也思绪里的另一位主角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桌美食,然后发出了好吃的声音。
“喜欢的话就好呢。”安室透将一起带过来的解腻的茶水也倒进玻璃杯里,“不过每天摄入的糖分不宜过多,不可以吃太多哦!”
“嗯嗯,我知道了!”少年乖巧地点点头。
风见裕也有些感慨,这副温驯的样子比起初见时充满警惕的冷漠,实在是反差太大了。
也难怪降谷先生会被美色蛊惑。(?)
“安室先生——”
埋头认真吃点心的少年忽然出声打断了安室透与风见裕也的交谈。
安室透侧过头,一块小巧的点心被白皙的指尖捏起,递到了自己嘴边。
而递点心的人,红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那张脸表情很少,几乎任何时候都是淡漠的,但此时此刻,那双映照着自己身影的红眸却熠熠生辉。
无法抵抗对方那双眼睛里发着亮的期待,安室透下意识张嘴咬住了点心。
因为点心太过小巧的缘故,过程中嘴唇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带着凉意的指尖。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风见裕也:“……”啊??我是谁我在哪我看见了什么?!
意识空间内,松田阵平响亮的啧了一声。
星野和音茫然地收回指尖,懵懂又无措地盯着看了看。
“抱歉——”
安室透先开口打破沉默:“不小心碰到了。”
他抽了一张桌子上的湿巾,准备给对方擦干净,然而下一秒——
少年抬起手指,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刚刚相触的位置。
风见裕也倒吸一口凉气,忽地感觉到此情此景下自己出现在房间好像非常多余。
握着湿巾的安室透动作顿住了。
“你在做什么?”金发青年沉声问道。
“指尖有些发麻……”星野和音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尖,表情依旧很困惑。
他充满求知欲的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位成年人,试图将另一只手递给正在减少自己存在感的风见裕也。
然而他的手只是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手给截住了。
“……不可以,”金发青年无奈地说,“不要随便对其他人这样做……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