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就住在河畔矮屋,沈昭颜跟顾锋沉前往时,陈义早在三天前就没有了消息,家中只有一个病重的老母瘫在床上,屋子里只有一个火炉,火炉已经空了。
“三天前陈义偷钱被抓后,挨了他娘一顿毒打,就离家出走了,从那之后,我们也没有见过他了。”邻居又好奇问道:“警官,陈义这小子是不是又闯祸了?其实他人不坏的,他以前也老老实实做工赚钱,可是他娘生病,医药费太贵了,他只能铤而走险去偷钱,你们要是抓到他了,能不能轻判啊?”
沈昭颜正做着记录,听到他的话后,笔尖下意识停顿了下。
顾锋沉说:“我们不是来抓他的,只是想问他一些情况,如果你有他的消息,尽快跟我们联系。”
邻居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陈义也算是好孩子,每回他拿了钱回来,只要孩子围上去,他都会给孩子们带糖,时间久了,我们也不好过问那些钱来历了,唉,这世道,逼得好人难做啊!”
沈昭颜实在忍不住放下了笔和本子,“大帅前些日子不是挖了金矿吗?少帅也在发救济粮,怎么这里的百姓还是吃不饱穿不暖?”
那人嗤笑了声,“什么狗屁大帅,他拿再多的金矿也不是给我们的,前些日子大帅府办寿宴,大把的鸡鸭鱼肉往外倒,我们捡回来都够吃好一阵子了。少帅人倒是好,汉城军时常会来发救济粮,可是这年头地里大旱,没多少收成了,再多的救济粮也会吃空。好在少帅最近在山里修的路,只要去做工的,都能得些工钱,还包饭。年轻的都去了,像我们这样年老的,只能在家里等死。”
沈昭颜皱紧了眉头,“剩下的的老人家就算靠救济粮,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样啊!”
“其他地方倒也还好,只是我们柳巷街这边小偷太多了,甚至有些登堂入室抢劫的,专欺负我们这些孤儿寡母,巡捕房的人简直就是吃干饭的,你给他们交保护费,他们才护你,不然,你就算想做点生意,人家都能来找茬,掀你摊子!”
那人越骂越起劲,忽然想起眼前这两个人也是巡捕房的警察,他连忙道歉:“警官,我错了,我这个人嘴快,该打!”
“不怪你们,要怪就怪不作为的巡捕房!”
沈昭颜气冲冲地离开了,顾锋沉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劝她,“有些事情你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就好,回去真要说出来,得罪的人太多。”
“赵五就是个混蛋局长,只知道吃拿连带,一点正事也不干,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局长的?”
顾锋沉被她的模样逗笑,“赵局长背后的靠山是督军,这其中的关系复杂,否则少帅也不会在汉城处境艰难。”
沈昭颜咬牙切齿说:“我看少帅直接取代大帅算了,最好把督军也干掉,自己管理汉城,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这话你最好不要说出去,少帅初登位,即便他在军营里混了多年,可别人看的都是大帅的面子,少帅根基不稳,还没有掌握实权,你总不能让他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局势会明了的,但不是现在,或许在不远的未来,或许永远也不会来了。”
“会来的!”沈昭颜气鼓鼓地说:“顾锋沉,我不许你这么悲观,你有能力,你不能摆烂当个废材,只要世上有我们这样的人存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有点意思,这话是谁说的?”
沈昭颜顿了顿,“一个伟人!”
顾锋沉又问道:“陈义没有回家,人早就跑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守株待兔啊,他只有一个生病的母亲,怎么可能扔下她不管,我猜他夜里一定会偷偷回来,而且我刚才看见他母亲病得下不来床了,可是屋子整整齐齐,炉子上面的锅虽然是空的,但是也干净,地上还有使用过的痕迹,肯定是陈义偷偷回来照顾他母亲。”
顾锋沉笑道:“看来你还不笨。”
沈昭颜嘟嘴说:“本小姐一向聪明。而且陈义一个小偷,平时小打小闹的,能养活自己母亲就不错了,居然还能照顾邻里?我觉得他一定有其他发财的门路,说不定跟我们追查的文物有关系,反正这个关键人物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今晚我来守夜,你早点回去休息。”
“我不要,顾锋沉,你是不是想抢我功劳?”
顾锋沉差点被气笑,“我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熬不了夜。”
沈昭颜笑着贴近他的脸:“你心疼我了?”
顾锋沉翻着白眼,转过身去,心跳却没有平静,“沈昭颜,我说你一个女人能不能矜持一点?你比薛回舟还像流氓?”
沈昭颜指着自己说:“我哪里像流氓了?再说了,我也只对你这样好不好?”
沈昭颜说完就后悔了,她现在怎么下意识想撩顾锋沉了?
顾锋沉沉默着,可耳根子却红了。
“今晚我们一起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