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钥的力量或许不像黑雾那样,将根须植入我全身。
它一直悄悄地潜伏在我手腕的银纹里,只有黑雾出来做点什么的时候,它才会像雷霆一样涌出来。
现在想一想,我之所以觉得冷,或许是因为它在吸收我的力量。
这一次,穆先生没有用念力把我固定在半空里,他让我坐在他的对面,只要交出自己的右手。
只不过,我的右手有点脏,血液染红了他的一角披风。
穆先生看见了,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他很认真地托住了我的手背,将另一只手按在了我的掌心上。
他的手很暖,手中的小宇宙更暖。
就像春天的雨一样,洒在了我的伤口里,那种痒痒的感觉让我的脸颊有些热。
“别怕。”他轻声道。
“嗯。”
“有一点疼。”
“嗯。”
“你可以哭。”
“……我,我不想。”
他弯了弯嘴角,眼神却有些沉。
金色的小宇宙像一只手,轻轻地伸进了我的手腕里。
银白色的光从我手腕的纹路里浮出来。
这一次不是冷的,是滚烫的。
像一颗被埋在身体里太久的星星,终于被人从土里挖出来。
它拖着无数细丝,每根都连着我的小宇宙。
而那只金色的手小心地捏住那些丝线,一根根扯断。
每断一根,我的指尖就麻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骨头里被抽离。
确实只有一点疼。
但只要咬着自己的袖口,我就能不吭一声。
那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完整。
当最后一根丝线断裂时,它从他画好的阵里飘起来,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封印断口。
我大口的喘着气,发花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那团白光,”它就是那颗星星?”
穆先生看了我一眼,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是。一直都是。"
就差最后一步。
穆先生伸出手,要把这团光送进那个断口。
可就在那时,低语声忽然从四面八方炸开,咒骂的哭号的求饶的搅成一团,刺得我太阳穴直跳。
"把它给我!"
"我饿了这么久!"
"你会后悔的白羊座!"
"求你我只要一口!"
"别让他碰那个东西!"
"他不会一直守着你的!"
这次的声音是直接来自于封印里,里面东西好像发疯了。一团团黑雾同时炸开,冲击直直撞上那团银光。
我有点奇怪,刚才剥离黑雾的时候,黑雾明明无法靠近我们的。穆先生一直用小宇宙把我们包在里面,就像一盏灯。
可这一次,没有灯了。
他……是不是太累了?是不是被那条蛇弄伤了?
没等我想明白,星钥的光已经被黑雾撞飞了。
银白色的光在虚无里翻滚,像狂风里的一片雪花,没有方向,没有着落。
穆先生的神情骤然绷紧,猛地伸手去抓。
黑雾却如同绳结一般抽过来,他若是没有立刻一压手腕,那东西就不止是砸在了他的护腕上,很可能会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焦痕。
我也想冲过去。
可双腿根本不听话,踉跄了一步就扑倒在石面上。
我只能抬着头,眼睁睁看着那片雪花越飘越远。
穆先生好像愣住了,直到那朵雪花快要看不见了,才一把将我从地上捞起来,“莉安?”
“我没事,穆先生。”
很快,他的小宇宙再次燃烧,金色的光芒扩散开,将我包裹了进去。
可那团如同雪花的光快要被黑暗吞没了。
我忽然在想,它会不会真的像雪花那样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