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清再次尝试建立起联系时,却发现寻迹无踪。
毫无预兆,此前的强烈感受仿若幻觉,镜花水月一场空。
就这么轻飘飘地断了……?
那到底是什么?顾晏清心底隐隐有一个模糊的预感,只是他不敢确认。
顾晏清警惕这个未知的东西,隐约觉察它会带来他所不能承受的暴雨,前二十年未知的风霜向他涌来,铺天盖地,将他裹挟其中。
顾晏清走出屋子,暴露在阳光下,他没回头就知道身后跟着的那个影子,他抬起手,是个手心朝里手背朝外的姿势。
贺安止步于门槛处,他大部分身形隐在屋内黑暗里,那个手势是他第一次见顾晏清时,被打发走的手势。
贺安瞬间明白了顾晏清是什么意思,他收回迈出去的脚,沉默在空气中漫延,黑色的眸子无声无息看向顾晏清的背后。
顾晏清有意避开贺安,他不想徒增杂念,但是背后的目光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他感到一种灼人、难耐的不安感,顾晏清几乎能想象到那双黑色的瞳孔是怎样看向他的。
但是顾晏清没看到贺安眸色的幽深,那黑色的眼眸像一片湖,湖水深不见底,装得下所有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渐渐地湖水漾起来,湖床已经兜不住这么多水。
黑色的水悄无声息地漫出河岸,越漫越多,直到漫过膝盖、肩膀、眼睛……整个世界都变成黑色,铺开成了魔界昼夜颠倒的天空。
黑色的天空下面是魔界的宫殿,宫殿里正在办宴会,灯火通明,而这宴会的主人毫无疑问是贺安,宴会是个愰子,贺安自从上位以后,便有源源不断的魔族向他投诚送礼,贺安索性弄了个宴会,让他们送。
贺安坐在主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底下的人献媚,给人一种漠然的感觉。
法器、珠宝……各色各样稀有、罕见的宝物将整个宫殿衬得光芒万丈。
贺安此时处于至高无上的地位,权利、力量已是他不屑一顾的东西,珍宝、秘籍也早已司空见惯,底下的东西他看不上眼,想让他产生兴趣,难。
三十二宫的宫主头回进殿,他看出顶上人的无聊,眼珠子一转,上前道:“小人有一宝想献给您,只有您才能拥有它!”
“是吗?有心了。”
三十二宫的宫主得了一句轻飘飘的夸赞,喜色立马漫上脸颊。
贺安起了一丝兴味,他身边的人各个都是人精,头一回见到这么个……纯朴的魔。
蠢得挂相。
三十二宫的宫主仰着头,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被提拔了,得意之色隐现在眼中,他拍了拍手。
底下的人抬了一个金色的笼子上来,幔帐轻纱被风吹拂着,里面若隐若现出现一个曼妙的身姿。
三十二宫的宫主接着说:“其实这也是小人偶然得到的,小人已将她养了半月有余,只待今天来献给您……”
三十二宫的宫主只顾着说,全然没有发现旁人对他退避三舍的动作,就连几个大将都对他露出惊恐的表情,可怜的宫主不明所以,心里纳闷道,那风音楼楼主一直对他眨眼要闹哪样?眼睛抽风了?
三十宫的宫主当看不见,继续说道:“……这便是世所罕见的魅族,天生玉体,容貌惊艳。”
天生的暖床神器。
话音刚落,三十二宫的宫主这才发现周围异常安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凭他再迟顿,也发现了不对劲。
宫主半晌没得到回答,在顶上人喜怒无常的目光里后背沁出冷汗,颤巍巍的,他吓得几乎要跪下了。
突然听见对方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宫主“嗖”的一声滑跪,冷汗沿着额头滑落脸颊。
“都散了吧,至于……”贺安颇有深意地停顿了下,“……你献上来的东西,谁想要谁把它分了吧。”
在场魔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大跌眼镜,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真是傻人有傻福。
事后,三十二宫宫主忙拉住风音楼楼主:“这是怎么回事?”
风音楼楼主说:“你头一回来不知道,那位刚上位的时候,有人献了一个美人上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三十二宫宫主紧张地问。
风音楼楼主说到这,不禁看了他一眼,真是傻人有傻福,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他了?
“当天晚上一律问责,血流成河,将献美人的那个人和美人一起丢了出去……话说这个人你肯定也听说过,北方的魔族大将。”
三十二宫宫主积余的冷汗“唰”的掉下来,是,他听说过,听说那名大将不知道如何得罪新上位的王了,死状极其惨烈,不知道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示威还是别的什么,那位王的凶名也就此传开了,……原来是这样,难怪没有人送这种硬通货——美人。
三十二宫宫主这才有了劫后余生的后怕感,压根不敢细想,匆匆连夜逃回老家。
“王上,你听说过天命吗?”贺安的心腹抬眼注意这个阴晴不定王上的反应。
贺安看上去有一点兴趣:“那是什么?”
实际上,他不信神佛,不在乎因果,自然也觉得即定的命运是放屁。
“此天命并非彼天命,而是一种专属于魔界的传说,相传创世神在魔界尽头——荒芜之地,拨开无数的魇气,只见一道白光袭来,回过神来眼前竟然呈现出罕见的盛大无比的花海,魔界是没有花的,阴邪之地是注定不会拥有这些五颜六色的,各色花朵被风吹拂着,左右摇曳,而他在花海中央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这是他要永远厮守终生的人,他的天命之人,此后魔界就把能够相伴终生的人叫做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