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现在已而立了,现在回想,竟惊觉,曾以为很高的师父,永远够不到的木剑,也不过是个未行冠礼的少年……”都子舟面容晦明,仿佛沉溺于一个幻梦。
顾晏清以为都子舟要狮子大开口,要深入千米海底的定海珠、玉氏祠堂里的通天意、极北冰川的肉白骨……
没想到……只是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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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脆响,顾晏清从里面出来。
贺安原本倚在墙上的身体直了起来。
“师叔,答应了吗?”他问道。
顾晏清目光有点审视的意味,他看着面前环抱着剑的贺安说:“答应了”
很快贺安就知道这审视意味的来源了,说是审视,不如说是疑惑,只听顾晏清问:“你不是陪贵妃去走走……”怎么在这等着?
贺安听出顾晏清的言外之意,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漾出一丝愉悦:“早聊完了。”
顾晏清自然没捕捉到贺安这莫名其妙的小情绪,他道:“都子舟让我帮他找一个人,以此来作交换。”
都子舟把程微的画像交给顾晏清,这还是以前寻人剩下的,作画的画师技艺高超,完美捕捉到程微眼里那一丝狡黠。
画里程微穿着一身青色绣云纹袍衫,正用木剑要挽个剑花,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画布,拨开无数旧年时光,与外界的人对上视线,生动形象地像是这画里长出来的一样。
“师叔,到了。”贺安看向悬挂在二楼的金匾,金丝包边,阳光从左上角斜射过来,金边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眯起眼睛一看,才看出是两个字。
云楼。
它表面上是个酒楼,实际上它真正的商业版图在地下,比如贩卖消息,杀人越货,暗娼……
目前云楼发展最好的是桃色产业。
贺安想到这,有股子说不上来的烦躁,他下意识地皱了下眉,抬脚跟着顾晏清进去。
甫一进去,暖风吹来,拥上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小厮从善如流细声细语地问候,耳边传来丝丝缕缕的丝竹声,循声望去,声源正是在顾晏清右边。
右边挂着一张绿色的纱帘,绿色高雅,可这张纱帘的绿色模模糊糊,莫名透出一种暧昧的感觉,而这后面毫无疑问坐着一位美人,隐隐透出她姣好的身形,扶风弱柳之姿,丝竹声正是她抱着的琵琶发出来的。
顾晏清刚入座,手边就递上来一个精细的小册子,菜单,也不能说是菜单,上面罗列的是一些酒品还有冷盘,云楼只有在特定的时间点才能点餐,显然顾晏清他们错过了这个时间点。
顾晏清翻开小册子,他一边看一边说:“我在这里订了个房间。”
云楼有五层,一至三层是对外开放的,一层是吃饭听曲的地,云楼面上做酒楼生意做的奢华细致,二层提供住宿,三层用来定制服饰、定制珠钗。
一楼飘着若有似无的香味,冷香味道不浓,这是用来醒神的,却熏得贺安头疼,贺安看向顾晏清,顾晏清早已撂下册子,眼神正看向纱帘。
……头更疼了。
贺安猛得站起身来,凳子发出“刺啦”一声:“那我先上去了。”他这次都没掩饰神色,连师叔都没叫。
柔和如水流般的琵琶声被“刺啦”声打断,像是一派和谐的场景中有人突然吹起了号角,很突兀。
顾晏清看清了贺安脸上的不耐之色,他和1024面面相觑。
“?”
“……贺安怎么了。”
“不知道。”小光团摇动着身子。
另一边。
贺安揉着太阳穴上楼,他循着门牌号找过去,漫不经心地把房间的门推开。
只见贺安呆站在原地,他头顶上天雷滚滚,一个闪电下去把他劈得外焦内也焦,表情罕见出现空白,贺安的价值观仿佛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半天都没缓过来劲。
房间内两个男的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亲得难舍难分,如绵似水。
周围行人从贺安身后来来往往,而里面的人动作慢下来也察觉到有点凉飕飕的,门户大开的感觉。
紧接着
“砰!”的一声——
甩上的门带起一阵劲风,差点把门甩到贺安鼻子上。
“看什么看?!”
“#%@_%……”
贺安还没缓过劲来,是的,他活了两世,他不知道有龙阳之好这回事。
甚至前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