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小镇极静,一点声响也没有,只有风偶尔从街头刮过。
客栈,稀疏的月光透过窗口照进去,只见一柄长剑静静躺在红木桌上,剑身隐隐见锋芒,这是柄无可置喙的利剑,突然!剑身像是受到什么感应般,震动起来,不受控制地浮在空中,发出阵阵嗡鸣,剑尖一点寒光直指窗外。
通过窗子,一路越过无数人家,到达一座高大的宅子,流云随风飘动,明明暗暗,照出牌匾原貌。
——周府
客栈到早上便很热闹了,几乎都是吃早饭的,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不见之前的惨淡光景,给人造成一种恍惚,好像这个小镇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美好、质朴,幼婴微弱的啼哭,妇人的撕心裂肺,全是一场幻影。
“小二,来碟花生。”有人喊道。
伴随着声音,小镇活起来了,生动如画。
门外的马车声,车轱辘滚过的声音,汤锅里往上飘的雾气……还有客栈里的谈笑声,清晰可见,烟火气满的要溢出来。
顾晏清站在二楼俯瞰下方,他眼中隐隐有金色的碎光:“昨晚察觉到了一丝魔气。”
“源头是在周府。”
贺安应了一声。
顾晏清总能在某个瞬间感受到贺安身上很强的割裂感,比如现在,贺安所表现出来的表面给他一种感觉——如薄纸般脆弱一戳就碎,管中窥豹,隐见其形。
“1024,反派没什么异常吧?”顾晏清似是不经意问,整个人自上而下望,有种漫不经心,再往深一点,就会发现漫不经心只是表面,浑身神经都警惕起来了,藏在淡淡的语气中。
稍有不对,风驰电掣。
“回宿主,反派一切指标正常。”
顾晏清没应声。
须臾
他才道:“这样。”没有发出任何感叹,只是陈述,从神情上看不出来他到底是遗憾,还是不在意。
“师叔,我们什么时候去?”贺安道,割裂感在此刻消失殆尽,如同从来没发生过一样,和平常一样的口吻、语气、神情都表明了一件事——贺安对顾晏清的猜疑恍然未觉。
……真的恍然未觉吗?
“过午。”
话音刚落,天无征兆起了大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飞舞在巷子中,从东到西,最后落在周府门前,两座石狮子沉重、肃穆地坐镇在周府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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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遁一术是修士自小修行的基本法术之一,时至今日已经修炼地炉火纯青。
顾晏清与贺安正隐在周府的后花园里,周府虽比不得世家大族,但比镇子上的人们还是绰绰有余的,回廊连着潺潺流水,周边簇着应季花朵,鹅卵石小道穿插其中,三两婢女从他们身旁经过,亳无留意。
隐遁本就是隐身术的另一种说法,只是不光别人看不见使用者,使用者的身体在自己看来也会近乎透明,解除了才会显现其形,有点类似于神魂出窍的感觉。
顾晏清注意到贺安看向他的眼中有些许沉重的悲意和迷惘,像是某种执念,顾晏清像是被刺痛,他撇开眼睛。
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怎么了。
这放在贺安身上其实是很不对劲的,他不是会情绪外露的人,这像是被魇住了,顾晏清刚想开口,下一秒贺安恢复清明。
就在这时,一穿湖蓝直裰的男子朝这走来,后面跟着两个仆从。
周朝陈
周家是靠布匹发家,且摊子铺的还不小,已经卖到临近的几个城镇里了,周家掌权人,人已不惑,还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丹凤眼,笑时鱼尾纹浅浅绽开,却有种清凌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