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程。”付承濡的声音很是平静,但又明显带着一股重量,“韦斯顿项目的事,你需要给所有人一个解释。”
“我正在处理。”付锦程说。
“你的‘处理’是指用你现在的方式继续碰壁?”付承濡陡然严厉起来,“我不管你最近是心情不好还是别的什么,私人情绪不许带进工作,更别说,华创不是你一个人的玩具。”
付锦程紧攥着电话,说不出什么。记忆里,付承濡只在他刚接触公司的时候有过这种语气。
“我近期回不去,给你安排了个帮手,祁灼。他会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协助你,你,好好配合。”电话那头的人不容置疑地宣布着。
付锦程猛地站起身,“爸,他是外人,而且祁家——”
“他是你法律上的配偶。”付承濡冷冷打断,“要么接受安排,要么卸任,你选。”
忙音传来,电话挂断。
付锦程沉默盯着话筒。
他不明白自己这英明一世的父亲到底怎么突然老糊涂,这么信任一个祁灼。祁家的意图,祁灼的风评,到底哪一点值得托付?
“付总,其实祁先生他……也许真的是自己人。”全秘书小声说。
付锦程微微点头,并不做声。全秘书是他亲手选上来的,能力一直毋庸置疑。
但祁灼昨晚的话钉子一样扎在心里。
【你只负责最后点头摇头吗?】
【对方缺你钱吗?】
【小学生级别的商业常识……】
承认全秘书的话等于承认祁灼的嘲讽。
付锦程颓然地摆了摆手,对全秘书说:“你去忙吧,盯紧手里那几个收尾项目,别再出岔子。”
半小时后,祁灼轻车熟路地敲响付锦程的办公室门。
“进。”付锦程盯着即将被推开的门,已然认命。
祁灼明显是临危受命,头发都还乱着,衣服也是一身休闲装。
“付总。”祁灼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无奈,“全秘书告诉我,我今天要在这里上班。”
付锦程打量着他,复杂地点了头,“是我爸的意思。具体……就,昨天的事。”
“那我是拿工资还是分红?”
付锦程拧着眉,还是老实道:“成了,算分红。”
顿了顿,他又说:“我不是赠送了股份给你?”
祁灼一愣,随即嘴角扯动一下,近乎自嘲,“哦,忘了。那看来我现在也算为自己打工。”
他走到会客沙发坐下打开平板,淡淡道:“那么我们现在勉强算是同事了,虽然我猜你现在更想把我从这里扔出去。”
“你知道就好。”付锦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说说看,你能做什么来‘协助’我。”
“……我们可以提前约定个事吗?”祁灼抬起眼。
“说。”
祁灼深深呼出一口气,说:“我既然答应做这件事,就会尽力。所以,能麻烦你改掉你那个……奇怪的口癖吗?”
付锦程开口:“男人,你——”
“停,就是这种。”祁灼打断,同时将立起的平板转向他,“事先声明,这份文档是经你父亲同意,由全秘书通过加密渠道发来,并且一周后自动销毁。所以,麻烦你暂时抛开那些阴谋论,我们速战速决。”
付锦程瞥了眼屏幕,“这只是付氏近半年在数据中心领域的公开布局。”
祁灼低笑一声,“原来你有这常识,行,继续。先了解情况。”
“你——”
“先别说话。”
付锦程奇异地闭了嘴,视线不自觉往下滑——祁灼平时应该比较喜欢这种宽松的衣服,今天也是,他微微俯身,付锦程的视角看过去一眼就是半片雪白的胸膛。
“……所以,这些你能看懂对吗?”祁灼抬眼,发现他明显已经走神好久。
付锦程几乎手忙脚乱,抓过桌上的笔随便戳两下又匆忙扫了眼屏幕,“你直接说重点,这些资料我每天都会过目。”
这回倒不是强撑,屏幕上除了华创相关,就是这次合作的公开战略。
“不用觉得我什么都不懂,现在要解决的是我为什么会搞砸,我们要怎么挽回这个项目。”
他倒是对祁灼更意外,对方气定神闲又胸有成竹的样子并不像装的。
而此时此刻,付锦程也必须承认,他对于公司运作的问题确实出了认知错误。
祁灼似乎松了口气,说:“行,所以项目全部资料可以给我吗?”
他不点头,全秘书也不敢动。
付锦程将信将疑地安排了下去。
等待的时间,付锦程有些坐立难安,祁灼倒是自在,旁若无人地用平板刷着一些新闻类的页面。
察觉到付锦程的不自在,祁灼主动起身,说:“我去会客室待一会儿?那边应该没人?”
付锦程下意识叫住他,“不了,吧。”
顿了顿,他生硬地补充:“我爸的意思是商量着来,你……就在这儿。有休息室,我没怎么用过,你可以去。”
祁灼一挑眉,“不怕我窃取你的商业机密了?”
他越是这样直接,付锦程反而觉得他坦荡。
虽然还是别扭,付锦程仍旧嘴硬说:“反正你在我眼皮底下,能怎么?再说……”
他经历一番内心挣扎,想了想,霸总形象可以慢慢建立,该退的时候还是能退一退。
“你好像确实懂这些的,昨晚的话……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