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忱逸一愣，包厢里吃东西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什么意思？”殷果语气严厉：“难道是她丈夫有意让她出事？”

孔济翎无奈地点点头：“起初，谷律师告诉我时我并不相信，可后来种种证据摆在面前，让我不得不信了。”

“为什么？那难道不是他的妻子，他妻子腹中不是他的孩子？”殷果气得头发恨不能都立起来了：“他怎能如此狠心？！”

“只因为两个字：贪欲。”孔济翎怅然道：“欲壑难填，就想着用别人的血去填，无论那人是不是他的妻子，孩子，只要能满足自己的欲望，谁的命都不算命。”

殷果沉默了。道理他都懂，却对现实的残忍没有实感。

“人的贪欲无非就是为了那几样，而这个孕妇的丈夫单纯就是为了钱。他原本是个富二代，有不少资产，可后来钱都被他挥霍空了，自己又没什么本事，就想出了这个歪招，企图讹我们医院一笔钱。”

“后来呢？”尤小渊急切地问道：“他没得逞吧？”

“没有。”孔济翎摇了摇头：“多亏了谷律师，查出了他蓄谋讹诈医院的证据。我们什么也没损失，那个男人倒是进了监狱。”

听到这里，殷果和尤小渊同时松了口气，继续吃吃喝喝，而游忱逸却皱起了眉头。

这引起了孔济翎的注意。

“怎么？游族长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男人怎么知道事发当天一定有个精神不稳定的人会伤害他的妻子？这似乎说不通吧？”

“因为他认识那人，是他朋友的朋友。他查出那位患者会在当日的那个时间就诊，在他进入诊室后给他发了一条匿名信息，信息的内容则是那位患者最不愿触及痛点。所以，患者的狂躁症发作了。”

游忱逸对孔济翎的这番解释不置可否，而是换了个话题：“谷琦安是如何知道你们遇上了这么个案子的？”

“这个……”孔济翎略显犹豫，似乎是在盘算该不该告诉游忱逸。半晌，她才打定主意，道：“他说是余大人让他来帮我的。”

“余大人？”

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顿时敲响了游忱逸心中的警钟。

“是。谷琦安说余大人是食欲的大长老，他也是偶然得知了那个男人的事，所以想帮一帮我们，毕竟大家都是食情。”

“你可曾见过这个余大人？”

“没有，不过谷琦安似乎很想让我去见他，提了好几次。”

游忱逸好奇：“那你为何没去见他？”

“我看得出，游族长是个有大智慧的，肯定也觉察出这里面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游忱逸略感意外地一扬眉，明知故问：“哦？有哪里不对劲吗？”

“正如您刚才所问，那个男人是如何知道事发当天一定有个精神不稳定的人会伤害他的妻子呢？”

游忱逸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给了答案？”

“但我的答案并没能让您满意，不是吗？”

“的确。”游忱逸承认道：“他发的信息会不会让患者犯病是个未知数，即使患者犯病，家属和医护人员能不能把他拦下也是个未知数。当然，引发这次意外悲剧的所有因素中，最无法控制的一点就是患者的行动路径。一个发了狂的患者，怎么就恰好冲向了楼梯间呢？他没准儿会往其他地方跑。这几个环节之中，无论哪个环节出现偏差，这场人为的‘意外’都不会发生，所以，这几个环节必须要有人把控才行。”

“没错，英雄所见略同，我当时也是有此疑问。那个男人不过是个凡人，做不到如此精密地去控制一个人的行为。这里头，肯定有非人的力量在捣鬼。而谷琦安和那位余大人，出现的未免太巧，很难让我不去联想他们与此事的关系。”

孔济翎意味深长地看着游忱逸：“我族族长有训，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形下，最好不要与其他食情族往来。虽不知她为何这样叮嘱我们，但想必是有她的道理。我谨呈族训，不敢有违，便推掉了与那位余大人的会面。”

“哦？”游忱逸摸了摸下巴，：“既然你们有这样的族训，那今天你为何会答应来见我？”

“我们族长还说了，若是食爱族族长相邀，则一定要赴约，且要以诚相待。”

游忱逸哈哈一笑，似是调侃，似是认真地道：“孔长老这样一说，反倒有些刻意了。”

“信不信在你，我只表达我们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