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二十分钟后,姜屿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无菌纱布包着的东西。
“在他右侧臀部外上方,靠近髂嵴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已经结痂的红色针眼。周围皮肤略有轻微红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姜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将手里的纱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段用过的、极细的注射针头,断在了一个微型植入式药物泵的接口上,而这个微泵,被用肤色胶布巧妙地贴在了针眼附近,隐藏在毛发和皮肤褶皱中!
“这是……”陈默瞳孔骤缩。
“微型皮下药物泵,通常是用来长期、缓慢释放某种特定药物的,比如胰岛素、止痛药、或者……某些需要隐秘给药的特殊物质。”姜屿的声音冷得像冰,“针头断在里面,接口有污染,这个微泵……不是正规医疗产品,更像是特制的、非法的。我们在他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与之匹配的控制器或外接设备。这个泵,可能是一次性的,或者……是远程触发或定时释放的。”
远程触发?定时释放?特制的非法药物泵?
陈默猛地看向病房里依旧昏迷的林深,又看向姜屿手中那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装置,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瞬间冲上头顶!
这不是意外!不是普通的感染!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极其隐蔽的、针对性的生物攻击!
有人,在林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一种携带了高致病性、强毒性细菌(或别的什么东西)的微型药物泵,植入了他的体内!而且选择了臀部外上方这个极其隐蔽、不易被察觉的位置!训练后的疲劳和免疫力低下,可能加速了感染的发生和爆发!
是谁?!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是“清雅茶舍”的人?是王海?还是……隐藏在系统内部的、那个手腕有疤的“保护伞”?他们察觉到了林深的调查?还是仅仅因为他是“猎毒组”的队长,是顾长明案件的经办人,所以要除掉他,或者让他彻底废掉?
无数的疑问和可能性,在陈默脑中疯狂冲撞。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刘主任!立刻手术,取出这个泵!对泵内残留物、针眼周围组织、血液,进行最高级别的、最全面的病原体检测!包括所有已知的细菌、病毒、真菌、甚至生物毒素!不惜一切代价,要最快速度确定是什么东西!”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刘主任也被这发现惊呆了,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普通医疗事件。他重重点头:“我马上安排急诊手术!同时将样本送市疾控中心和我们医院最高级别的P3实验室做平行检测!需要上报吗?”
“上报的事我来处理!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用尽一切办法,救活他!清除感染源!”陈默盯着刘主任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个人,不能死。他死了,很多事情,就永远没有答案了。”
“明白!”刘主任不再多问,转身冲回病房,开始安排紧急手术。
陈默走到走廊尽头,拿出加密手机,直接拨通了魏振国副厅长的私人号码。电话接通,他没有任何废话,用最简洁、最冰冷的语言,将林深的情况、发现的微型药物泵、以及自己的判断,快速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然后,魏振国嘶哑而充满震怒的声音传来:“我马上到!调动一切资源!封锁所有消息!那个泵和检测结果,列为最高机密!另外……查!给我往死里查!从林深出院到发病,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用过的每一样东西!还有……基地内部,给我筛一遍!我不管是谁,敢用这种下作手段,我要他付出代价!”
“是!”陈默挂断电话,走回病房外。
秦野和姜屿都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后怕。如果今天没有及时发现,如果高烧被当成普通感冒处理,如果那个微型泵继续留在林深体内释放病原体……后果不堪设想。
“是冲他来的,还是冲‘猎毒组’来的?”秦野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都是。”陈默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眼神冰冷如刀,“林深是队长,是顾长明案的关键人物,也是我们当中最执着于追查‘先生’的人。废了他,或者杀了他,是对‘猎毒组’最直接的打击,也能掐断很多线索。”
“基地内部……”姜屿欲言又止。
“我会查。”陈默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在查清楚之前,你们保持警惕。秦野,你暂时负责基地的日常训练和安保,提高警戒级别。姜屿,你留在这里,配合刘主任,盯紧林深的治疗和检测。记住,除了我们几个和刘主任等极少数必要医护人员,林深的真实病情和那个泵的事情,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对外,还是说突发重症肺炎,原因待查。”
“明白!”
手术室的红灯,像一只不祥的眼睛,在惨白的走廊里亮着。
陈默站在门外,像一尊冰冷的守护神,也像一个即将出鞘的复仇之刃。
狩猎,从未停止。
只是这一次,猎物和猎手的角色,变得更加模糊,也更加凶险。
对方不再满足于躲在暗处,而是伸出了毒蛇般的信子,发动了最阴险、最致命的攻击。
而“猎毒组”,必须接招。
在救回战友的同时,也要顺着这条毒蛇的信子,找到它的七寸,然后,一刀斩断!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