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训练基地。
山风呼啸,卷过山林,拍打着营房的窗户。林深在行军床上沉睡,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着。下午高强度的、对他而言已是极限的基础训练,像一场彻底的透支,将身体里残存的能量和警觉都消耗殆尽。
他睡得很沉,沉到没有察觉身体的异样。
起初,只是轻微的畏寒。即使在睡梦中,他也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将薄被裹得更紧。但这感觉太模糊,很快被更深的睡意淹没。
然后,是隐约的、弥漫全身的酸痛。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肌肉和关节深处缓慢地刺扎。这痛感并不尖锐,更像是身体在发出疲惫过度的抗议,同样被他沉睡的意识忽略。
直到后半夜,一种滚烫的热度,开始从身体内部,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起初是胸腹,然后是四肢,最后连额头和颈侧都变得灼烫。汗水开始渗出,但很快又被体表的高温蒸干,只留下一层黏腻的触感。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低烧,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转为高烧。
但林深依旧没有醒来。或许是训练后极度的疲惫,或许是身体免疫系统在与某种看不见的敌人(或许是潜伏的感染,或许是药物戒断后遗症的反弹,或许是神经系统的应激反应)激烈交战,消耗了他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他只是不安地翻动着身体,嘴唇干裂起皮,偶尔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呓语,却又很快被沉重的呼吸声淹没。
窗外,风声依旧。基地里一片寂静,只有守夜人员的脚步声偶尔在远处响起,又很快消失。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陈默准时醒来。多年的卧底生涯和“猎毒组”的高压节奏,让他养成了精确的生物钟。他快速洗漱,换上作训服,准备去食堂吃早餐,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经过二楼走廊时,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最东头那扇紧闭的房门。林深的办公室兼宿舍。门缝下没有透出灯光,里面也没有任何声响。
陈默脚步顿了顿。林深出院时,姜屿特别叮嘱过,初期恢复训练后,身体可能会有各种反应,包括疲劳、酸痛、甚至低烧,都属于正常范围,但需要密切观察。林深也承诺会按时作息,报告任何不适。
现在是七点三十五分。按照计划,林深应该在七点起床,简单活动后,七点半去食堂。但此刻,房间里一片死寂。
陈默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林深?起床了。”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力道加重:“林深!”
依旧一片寂静。
陈默眉头皱了起来。他尝试拧动门把手——锁着的。从里面反锁了。
这很正常,睡觉锁门是习惯。但不正常的,是里面毫无声息。以林深的警觉性,即使睡得再沉,这样敲门也该醒了。
除非……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想起了林深上次在会议室毫无征兆的倒下,想起了那些垃圾桶里的空药瓶和注射器碎片,想起了姜屿关于他神经系统可能永久损伤的警告。
难道又出事了?药物反噬的延迟反应?训练过度引发的急症?还是……别的什么?
“林深!开门!”陈默提高了音量,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周子宸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出头:“陈顾问?怎么了?深哥还没起?”
“里面没声音,门反锁了。”陈默脸色阴沉,对周子宸道,“去叫秦野,拿备用钥匙!快!”
周子宸瞬间清醒,应了一声,扭头就跑。
陈默继续用力拍门,呼喊,甚至用肩膀撞了撞门板。厚重的实木门纹丝不动。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沉。
几分钟后,秦野和周子宸快步跑来。秦野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色凝重。他快速找到对应房号的备用钥匙,插进锁孔,拧动。
咔哒。锁开了。
陈默猛地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