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自散去洗漱。林深回到自己办公室,冲了个冷水澡,换好衣服,坐在办公桌前,却没有立刻开始写总结。他打开电脑,调出了“深潜档案-零号”的索引(只有目录,具体内容需要多重验证才能调阅),目光落在“魏师”那条记录上。
雪茄,右手腕旧疤,黑色公爵王668,省厅或政法系统高层。
他拿起内部保密电话,犹豫了一下,拨通了省厅档案科一个不常用的内线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喂?”
“李科长吗?我禁毒总队林深。想请您帮个忙,查点老资料。”林深语气如常。
“林队啊,你说。”李科长声音热情,林深最近风头正劲(内部小范围),都知道他是魏厅眼前的红人。
“我想查一下大概十五到二十年前,省厅及各地市局,配发或者领导干部常用公务车的情况,特别是进口车型,比如公爵王、皇冠之类的。有没有比较详细的记录或者照片存档?我这边有个陈年旧案,想核对点细节。”林深说得滴水不漏。
“这么久啊……行,我帮你找找看。不过那时候档案管理没现在规范,很多可能不全,或者根本没留照片。我尽量。”李科长答应下来。
“谢谢李科,不着急,有消息告诉我一声就行。麻烦您了。”林深客气地挂断电话。
这只是第一步,大海捞针,希望渺茫。但父亲留下的线索太模糊,他必须用一切合法且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去慢慢勾勒那个隐藏在权力和迷雾后的轮廓。
他关掉档案索引,打开训练录像,开始一帧一帧复盘下午的CQB对抗。陈默说得对,他突入正门的选择过于冒险。为什么当时会那么选?是因为急于求成?还是潜意识里,被“深潜档案”点燃的那股火,让他失去了部分冷静?
他需要更强大的控制力。对任务的控制,对敌人的控制,对自己情绪和冲动的控制。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字:“藏锋,守拙。”
刀要磨得锋利,但更要懂得何时出鞘,何时归鞘。真正的猎人,不是横冲直撞的猛兽,是潜伏在暗处、计算好每一步、耐心等待最佳时机的……
他停下笔,看向窗外。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但他仿佛能透过层层阻隔,看到地面上那座繁华城市里,无数光鲜亮丽的面孔下,可能隐藏着的、与他父亲之死、“先生”网络、内鬼保护伞息息相关的、某个正在抽着雪茄、手腕带着旧疤的身影。
那个身影,或许正坐在某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批阅着文件,听着汇报,决定着许多人的命运,包括他林深的命运。
林深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
他关掉录像,打开内部系统,开始撰写今天的训练总结。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磨刀不误砍柴工。
刀已磨利,心已沉静。
只待,那声出击的号角。
而猎物,或许比他想象的,离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