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告诉他。让他知道,他回不去了。”
骨嵬去校场找匐俱。匐俱正带着兵练刀法,看到骨嵬走过来,让副手接着练。
“什么事?”
“默啜退兵了。各部落不愿意出兵。”
匐俱没有说话,看着远处那片粟田,看了很久。“知道了。”转身走回校场,继续练兵。
夜里,匐俱一个人坐在城墙上。月光很好,城下那片粟田泛着银光。木槿走上来,手里端着两碗汤,递给他一碗。
“喝点吧。”
匐俱接过碗,喝了一口。
“我回不去了。”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嗯。回不去了。”
匐俱没有再说话。他把汤喝完,把碗放在垛口上。
七月初,大祚荣在城南又开了五十亩荒田。加上之前的,一共一百亩。粟米种了八十亩,蔬菜种了二十亩。粟苗长势好,黑土肥,雨水足。
“大莫弗瞒咄,今年秋天能收多少?”波多野蹲在地头。
“够营州所有人吃。”
波多野咧嘴笑了。“那咱们以后就不缺粮了?”
“不缺了。只要地种着,就不缺。”
七月十五,大祚荣在城头挂了一面旗。不是震国的黑底金边旗,是营州城的旗——从废墟里找出来的,洗干净补了洞,旗上写着“营州”两个字,字迹模糊了,但还能认得出来。
波多野不理解。“大莫弗瞒咄,不是说等突厥人来了再挂吗?”
“突厥人不来了。今年不来,明年也不一定来。挂上,让百姓知道,营州有人了。”
城头的旗在风里飘,猎猎作响。城下的百姓抬起头看着那面旗,有人哭了。
夜里,大祚荣站在城墙上,看着西边。西边是草原,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木槿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大莫弗瞒咄,你在看什么?”
“看默啜。他会不会来。”
“你不是说他不来了吗?”
“今年不来。明年呢?后年呢?”大祚荣转过身,“他不会一直不来。他需要时间,咱们也需要时间。看谁准备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