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吗?”大祚荣问。
“够了。”骨嵬清点着猎物,“再多,扛不回去了。”
“那就回去。”大祚荣翻身上马。
木槿走过来,手里提着篮子。
“采了蘑菇?”大祚荣问。
“嗯。”
“给朴姐,让她炖肉。”
木槿点了点头,把篮子递给朴氏。她站在大祚荣的马旁边,看着他。
“大莫弗瞒咄。”
“嗯?”
“你脸上有血。”
大祚荣伸手摸了摸,手指上沾了一点红,是野猪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
“没事。”他说。
木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递给他,“擦擦。”
大祚荣接过布,擦了擦脸,把布递回去。
“脏了。”
“洗洗就好。”木槿把布塞回袖子里。
波多野在旁边看着,咧嘴笑,“木槿姑娘,我也受伤了,你怎么不给我擦?”
“你伤哪了?”木槿看着他。
“这。”波多野伸出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被树枝划的还是被石头划的,红了一点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木槿看了他一眼,“你那个,不用擦。”
波多野哈哈大笑。
队伍回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孩子们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猎物用木棍抬着,一头野猪四个人抬,沉甸甸的,压得木棍弯了。男人们喊着号子,女人们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笑声在雪地里传得很远。
朴氏走在人群中间,声音最大,“明天除夕,炖肉!包饺子!每家都有,管够!”
“管够!”孩子们跟着喊。
大祚荣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那些火把、人影、笑声。木槿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大莫弗瞒咄,”她忽然说,“今天像过年。”
“今天不是过年。”大祚荣说,“明天才是。”
“那明天会更热闹?”
“会的。”
木槿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踩着雪,一步一步地走。大祚荣骑着马,慢慢地走。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前一后,走在队伍的尾巴上。前面的火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雪地上,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