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务整为什么守不住营州?因为他没有援兵,没有粮草,没有后路。咱们不一样。咱们有震国,有忽汗河,有敖东城。营州丢了,咱们可以退回去。但骆务整丢了营州,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大莫弗瞒咄的意思是,营州是前哨,震国是后盾?”
“对。”大祚荣点了点头,“咱们要在营州站稳脚跟,但不要把所有东西都押在这里。震国才是我们的根。”
接下来的十天,大祚荣没有急着做什么大事。
他让人清理了都督府,修缮了南门城墙,在城头挂上了震国的旗帜。他让人在城外开垦了几块荒地,种上了粟米——虽然已经错过了春耕,但至少能让留下来的人看到希望。
他还做了一件事:派人回敖东城,调集了一批工匠和农夫,带着家眷来营州。
“营州不能只是我们的一个哨所。”大祚荣对波多野说,“要有百姓,要有田地,要有生气。否则,这座城永远只是一座空城。”
不到十天,第一批震国百姓——三十户工匠、五十户农夫,带着家眷,赶着牛车,从忽汗河畔来到了营州。朴氏也在其中,她负责管理这些百姓的粮食物资。
大祚荣亲自到城门口迎接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营州的主人了。”他对那些百姓说,“地,你们随便种。粮,你们留下一半,交给公家一半。等明年丰收了,孤给你们免税。”
百姓们跪了一地,有人哭了。
他们是从营州一路逃到忽汗河的,现在又回到了营州。虽然城还是那座破城,但这一次,他们不是逃难来的,是带着种子、带着工具、带着希望来的。
大祚荣还做了一件事:派人去幽州,给骆务整送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营州已复,骆司马可愿归来?”
幽州,都督府。
骆务整看着手中那封信,脸色铁青。
“营州已复”,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守了三年的城,他不得不放弃的城,被大祚荣占了,然后这个靺鞨人还写信来问他——“可愿归来?”
“司马,”参军低声问,“震国主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骆务整冷笑一声,“他是想让我给他当狗。”
“那我们回信吗?”
骆务整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不回。”
“那营州的事——”
“营州已经不是我的了。”骆务整转过身,看着窗外,“从朝廷不管营州的那天起,营州就不是大唐的了。”
敖东城。
骨嵬将骆务整的反应禀报给大祚荣。
“他没有回信。”骨嵬说,“但他也没有骂。”
大祚荣点了点头。
“他恨孤,但他更恨朝廷。”大祚荣放下手中的骨杖,“这个人,还有用。”
“大莫弗瞒咄想用他?”
“不是现在。”大祚荣站起身,“等他被朝廷彻底抛弃的时候,他会来找孤的。”